有和你相關的事,我不要讓任何秘密阻隔在我們倆中間。
”
我注意到他開口前,有一絲遲疑及停頓。
“當然了,我也希望如此。
”
他的背後保留了某件事。
我在心裡默禱,希望他沒涉入這件恐怖的事;如果他真的有,我會承受不住的。
看樣子,他好像在懇求我除了談論我們的愛之外,什麼話都不要說;除了表達我們對彼此的愛之外,他要求我把其他的事都放到一邊。
他幾乎懇求地說:“你能在乎我,并也能關心邸園的事令我感到很開心。
”他不悅地揮着手說:“這一切……麻煩……很快就會結束的,他們會找出犯案的兇手,然後我們就會忘了這件事。
我們在一起會幸福的,親愛的,你改變了我,你改變了我對人生的看法;我曾是那麼地憂郁,我對美好的事物抱着不信任的态度。
我要讓你了解……有關我第一次的婚姻狀況。
”
“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。
”
“對我的影響卻很深……促使我變成如此的原因,直到我愛上你之後,我才從過去的陰影中逃出。
你必須了解,否則我一輩子也平靜不下來。
”
他緊握着我的手,然後繼續說:“當時我年紀很輕,還不足十九歲,正在上大學:有一天村裡來了一群藝術表演者,她是其中之一,那時她一定有二十五歲了吧!但她堅稱自己才二十一歲。
我去看那場表演……是音樂喜劇……歌舞劇之類的,她是合唱團員,位置就在第一排,那時我心想她真美麗。
我觀賞了首晚的演出……然後接下來……我送花給她,然後她準許我和她見面,我完完全全地迷戀着她。
”
“這種事發生在很多年輕人身上。
”
“不能以此充當愚笨的藉口。
”
“當然不能。
但卻可安慰你,讓你知道自己并不孤單。
”
“你總是會替我找理由,不是嗎?”
“我想每個人都會為自己所愛的人這麼做的。
”
他把我拉向他,然後吻我。
“我真高興已對你表白我的心意!我真不敢相信你也愛我,你将會一輩子照顧我。
”
“你是個強壯的男人,應該是由你來照顧我。
”
“我會盡全力照顧你的……那……在我虛弱的時候,你必須守在我身旁。
”
“我随時聽候你的差遣。
”我告訴他。
當他抱緊我,親吻我的頭發時,有一會兒的時間,整個世界都沉默了。
“你還沒說完。
”我提醒他。
他立刻冷靜了下來。
“我覺得很慚愧,但你必須了解我隻要……”他遲疑了下來,我又再次感到恐懼湧上我的心頭。
“我要知道一切的事,克裡斯派。
”我急切地說。
“拜托你别隐藏任何事,我會了解的……不管那是什麼。
”
短暫的猶豫再次出現。
“那時,”他繼續說。
“不顧我朋友的反對,我娶了她,放棄了學業。
反正我有這一大片的邸園,而且對邸園的事物也一直都很熱中,我以為會就此安定下來。
凱薩琳……我不認為這是她的真名……在她身上根本找不到真實,一切都是假造的。
凱薩琳.卡菲爾厭倦了邸園的生活,她不願意住在鄉下,我當時既痛苦又失望。
很快地我更察覺到自己犯了一個很可怕的錯誤;當一個人看到自己十九歲還像個傻子般,是件很丢臉的事;有時它會使你的生命變得……殘缺不全,對我而言的确如此,直到你出現後,我才開始有了轉變。
”
“我真為你感到高興,克裡斯派。
”
“我不想為自己找藉口;但除了露西.蓮外,沒有人是真正地關心我,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如此輕易地上了凱薩琳的當,她非常善于僞裝。
我的父母對我和泰瑪莉絲都不感興趣,他們是那麼沉迷于自己的生活中,而我們卻不被包括在内。
露西一直對我很好。
”
“你也一直對她很好。
”
“我這麼做也是自然的。
”
“你把她……和她妹妹照顧得相當好。
”
“凱薩琳離開後,我整個人都松了一大口氣,那種感覺真叫人無法形容。
”
“我可以了解。
”
“你聽說過那個意外事件了。
當時我被通知去指認她,她傷得很重,幸好有那隻我在婚後送她的戒指為證,否則我也不敢确認;那戒子好幾年來一直屬于聖奧比家族的,上面有雕刻精巧的标章,現在我依然保有它。
還有一件裡面繡有她名字簡寫的羽毛披肩,這段插曲才算是真正結束。
”
“所以你必須把它忘了。
”
“現在我可以了。
你愛我的這個事實已經使我恢複了自信。
”
我笑着說:“我一直相信這是你最不缺少的一個條件。
事實上……”
“我很自大,這點我們都同意。
”
“呃,或許吧!”
“親愛的,和我在一起不需要拘泥你的用辭,我要你把最真實的感受說出來。
”
“我也對你有相同的要求。
”我回應他,再一次地,那疑懼不安又浮現出來。
“我有邸園,”他繼續說。
“我徹底地放棄了我自己,你無法想像邸園是如何幫我度過這段時間的。
”
“我完全能了解。
”
“這結局太完美了,我們将會結婚……隻要這件事一結束。
”
“我希望很快就結束。
詹姆士說村裡四處都是好奇的陌生人,想來目睹謀殺現場。
”
“哦,詹姆士。
”他專注地看着我。
“詹姆士可想而知是個好夥伴。
”
“我知道。
”
“他很喜歡你。
我可以老實向你招認,有一段時間我一直很嫉妒他。
”
“沒有這個必要的。
”
“人們總是說他将來一定會是個好丈夫。
”
“我相信的,總有一天會有哪個幸運的女孩能獲得這份榮幸。
”
“你對他有任何強烈的感覺嗎?”
“我喜歡他。
”
“喜歡可以提升至更強烈的情感。
不過,現在那個提升已有了我這個阻礙,所以不用擔心,你會發現我是那種很需要安全感的人。
”
“你永遠都不需要擔心這點。
”
他突然站了起來,走到我腳邊,緊緊地把我靠在他身上抱着,使我看不到他的臉。
“好了,”他說。
“解釋已結束了,你知道我的過去并且依然要嫁給我,我高興地想在這裡跳舞,但你已有和我跳舞的經驗了,而且也知道你對此的評價并不高。
”
“如果是以跳舞能力來做評估的話,我是不會嫁給你的。
”我輕聲地說。
他的臉貼着我的,而那股疑懼依然強行介入我們倆之間;如果沒有那些不安,我将會有多麼快樂啊!
我說:“蘇菲姨媽一定開始好奇了,我們是不是該把這件事告訴她了?”
“當然了,我要讓大家都知道。
”
蘇菲姨媽走了進來。
“我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,”我說。
“克裡斯派和我決定要結婚了。
”
她睜大的眼睛裡充滿了喜悅的光采。
她吻了我,然後再吻克裡斯派。
“上天保佑你們倆,”她說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會有這個結果。
你們倆早該可以做這個決定了!”
克裡斯派走後,蘇菲姨媽和我坐在起居室裡聊天。
她告訴我,她有多麼地快樂。
“我一直認為克裡斯派有很多優點,”她說。
“當我看到你們倆在一起時,我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。
他不是還替你找了這份工作嗎?那是一個好訊号,這件事讓我開懷了很久。
當然了,他有他第一次悲慘的婚姻,那時他還好年輕,生命裡最可悲的一件事之一就是:當你年輕時意氣風發、自命不凡;而随着年紀的增長,卻發現自己隻是個無知的傻子。
但‘不經一事,不長一智’這些都會成為你的經驗,至少當你摔得很重時,心裡就會有警惕。
佛萊迪,我真為你感到高興,也為自己感到高興,你将會一直待在這裡——我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。
這是最圓滿的結局了,我一直害怕哪一天你将離我而去。
”
我把他們在灌木栽植地找到的東西告訴她,她瞬間變得相當嚴肅,我察覺她臉上的喜悅已消失無蹤了。
“一把槍枝貯藏室裡的槍!”她大叫。
“這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
“沒有人知道。
”
“照這樣看來,開槍的兇手可能是聖奧比邸園的人。
”
“那個人可以進入邸園裡,把槍拿出來。
”
“看來那個人一定對邸園有相當程度的了解。
”
“有很多人都符合這個條件。
”
“但,為什麼要把它埋了?為什麼不放回原位?”
“這件事疑點很多。
哦,我真希望這個讨人厭的事情能馬上結束。
”
“除非他們把兇手找出來,否則是沒完沒了的。
”
她神色不安地看着我。
我想對她大喊:不是克裡斯派做的,他一直待在屋子裡;而且人們也不會隻因不喜歡自己的妹夫,就開槍把他打死!
我可以看到蘇菲姨媽的腦子裡正奔竄着那些想法。
為什麼克裡斯派會選在這個時間要我和他結婚呢?
那是傳訊的日子。
克裡斯派和我并沒有公開宣布我們結婚的消息,我們認為這不是理想的好時機,而蘇菲姨媽也贊成這主意。
哈普葛林四處都充滿了懸疑的氣氛,在聖奧比邸園的挖掘成果已上了報紙的頭條新聞,被廣泛地拿來讨論,我可以想像各種鬼怪的推論都出籠了,我們每個人其實都非常緊張。
早上我到辦公室時,看到詹姆士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。
“這件事太可怕了,”他說。
“我受不了看到那些觀光客在那裡徘徊,他們都想要到灌木栽植地看看。
我希望他們能找到那個兇手,然後早早把事情解決。
”
“這麼一來必會引來更多的人群,”我提醒他。
“況且還有個審判呢!”
“我真希望這裡沒有人涉入其中,”他不安地說。
“可憐的馬奇蒙夫人!這件事對她而言一定是項很大的考驗。
”
“她一直待在邸園裡,”我說。
“這件事一定令她感到很傷心。
”
“傳訊時她将得到場,當然了——還有可憐的哈裡.甘特來;其中的——一些仆人,以備臨時所需。
不知道這對邸園會産生多大的影響。
”
“會有什麼影響呢?”
“我在想,如果他們永遠都找不到兇手,那一定會造成很大的不便。
我常常想擁有自己的一塊天地,剛開始面積小小的就好了,我自己的牧場,我是說……一個自己可管理的地方,能夠當自己的主人是再好也不過的事了。
”
“我想也是。
”
“剛開始用租的,或許總有一天能買下它。
”他充滿憧憬地看着我。
“目前,”我說。
“你在這裡的表現相當好。
噢,真不知道傳訊進行得怎麼樣了?”
“我真希望他們沒發現埋在灌木栽植地的那把槍。
”
“我希望兇手是我們不認識的人,”我說。
“希望是他過去結仇的冤家。
”
“這點倒是很可疑,不過倒不失為最佳的解決之道。
”
我整天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,那天我盡早趕回家。
蘇菲姨媽和我一樣急切地想知道初判結果,我确定克裡斯派知道我緊張的心情,并會立刻來山梨之屋的。
他來了。
“初判結果,”他告訴我們。
“果真是謀殺,與某個或某些還沒露出真面目的人,發生沖突而被殺害。
”
“否則還會是什麼?”蘇菲姨媽說。
“現在呢?”我問。
“警察還是會和以前一樣忙着搜證,”克裡斯派說。
“我們每個人在台上都度過了一段繁重而累人的時間,可憐的泰瑪莉絲是最沮喪的了。
目前的局勢對哈裡.甘特來很有利;雖然他曾威脅過馬奇蒙并也開了槍——對空發射,而且現場還有許多人親眼目睹;但當然了,那發緻命的射擊并不是來自他的槍。
馬奇蒙一直是個讨人喜歡的人,但不能以此做為理由,任何人都沒有權利把他殺了。
我們沒聽到下文,因為這把槍已掀起很大的波動,看來範圍已縮小到附近居民了。
他們問了我很多關于這把槍,和槍枝貯藏室的問題,我們現在已不常使用那些槍了,以前邸園内常有射擊活動。
最奇怪的一點是:有人拿了這把槍然後把它埋了。
但是,如果那個人能進到邸園裡拿槍,把它放回去不是更容易嗎?”
“這指出那個人能夠進入邸園,但卻不住在那裡。
”我說,感到自己松了一口氣。
他微笑地看着我,知道我心裡的想法。
“我相信他們也有此同感,”他說。
“我不懷疑,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是非,恐怕我們還沒見識到這件事最糟的一面,不過至少傳訊已結束了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