絲一定也有同樣的想法,因為我聽到她用非常強硬的口氣告訴路卡:“以後我不準你再和那些自稱巫師的人,魯莽地發下任何毒誓。
”
傑可跌傷事件,這出戲上演的期間成了我們每個人的生活重心,而在這一切結束後,日子顯得空虛了許多。
我驚覺到自己已離家好久了,每當渡輪進港時,我總會引頸盼望有我的信,但是通常信件要等上好一段時間才會到達這裡,而裡面所署的日期也總是相差很遠。
我和父親相處的時間很多。
他總是喜歡坐在房子外面,從那裡我可以看到蔚藍的大海,及坐在草蓆上的那些小販,他們的眼睛總是緊緊地盯着地平線,希望能看到渡輪的蹤影。
父親告訴我,當他剛來到這裡時,他的眼睛并未全部失明,隐隐約約還可以模糊地看到閃亮的大海,和優閑的海岸,所以他不用多花心思,便可以想像眼前的景緻。
有一天,他說:“你在這裡過得并不是很開心,女兒。
”他常叫我女兒,好像是在為我們倆的關系慶賀着。
我回答說:“你和卡拉都對我很好,你們為我做了很多……”
“但,我們卻做得不夠好,而我們也做不來。
你的心依然留在哈普葛林村,這一點你和我都很清楚。
”
我靜靜地望着地平線,一句話也沒說。
“你必須回去,”他繼續說。
“逃避是無法解決事情的。
”
“你在我來之前就知道了,”我說。
“蘇菲姨媽把我的事全告訴你了。
”
“沒錯,我那時就知道了。
但是,她從沒把古塚樹林的那個意外告訴我過,顯然她是不願讓我難過。
蘇菲向來最會為别人想了。
”
“你應該回到她身邊的。
”
他搖着頭說:“不……我不會因為自己需要别人的照顧而回鄉的,我知道我不能做出這種事。
”
“你不需為自己編理由,她會照顧你的。
”
“我知道,但我不能這麼做。
”
“她甚至不知道你的雙眼已全失明了。
”
“不知道。
”
“我回去後,你介意我告訴他嗎?”
“你一定要告訴她。
告訴她我很快樂,告訴她雖然我看不見,但卻依然發現生命中還有很多值得我追求的東西。
我在悲傷之餘看到了許多令人欣慰的一面——我的聽力從沒這麼好過,能辨識腳步聲,并且對各種聲音的靈敏度都變得很高——對于這些事我是樂在其中。
千萬别讓她可憐我。
”
“我不會的。
我會告訴她,除了失明之外,你對生活都還很滿意。
”
“這是真的。
我找不到更完善的照顧了,告訴她有關卡拉的事,她能理解的。
她很了解我,内心也一定很明白我們倆根本不适合在一起。
你現在應該了解,我不可能會被馴服的。
”
“我想也是。
”
“我曾經是個遊走四方的無賴,我是絕對安定不下來的,除非别無選擇——就像現在這樣。
你看到我在這裡的生活了,并不壞,不是嗎?島上的老人——不,那是歐蘭姆。
我很高興能看清這一生,即使沒看到什麼。
這就是生命。
卡拉很适合我,她不僅了解我、喜歡我,而且還和我很相似。
道德學家會認為這是不對的,但我這一生卻過得很快樂;很不公平,不是嗎?你可憐的母親!那麼好的女人,卻那麼不快樂。
”
“她隻願把那些生命中不重要的事放在心上,她成天為過去那些‘好日子’哀悼,使自己過得很不快樂,最後終究害死了自己。
”
我回想起當初在得知無法插花時,她那一副震驚的模樣,其實她根本不是真的想做這件事,她隻想證明自己是大宅的女主人——雖然她不是。
“嗯,瞧——我想這就是人生。
”他說。
“我們必須看清自己所要的,對我有益的不見得對你也有利,或許長久以來我一直比别人多了些幸運,所以才會這麼順利。
但是,現在的我雙眼已失明、年少輕狂的日子也過去了,而我的身邊居然還有人在照顧我。
你能說我不幸運嗎?”
“當然不能。
不過,或許你會這麼幸運也是理所當然的。
”
他開心地大笑。
“這是人們一向對我的評價。
能用我所殘餘不多的生命靜下來思考,并且和周圍這些事物共數朝陽落日……依目前的情勢看來,我已經相當滿意了。
一切發生在你我身上的事,将我們相互推向彼此,或許事情并沒那麼糟。
你有什麼打算嗎?”
“我花了很多時間在想這個問題。
”
“我知道。
”
“我必須回去。
”
他點頭。
“你非回去不可。
你愛那個男人,而且你們之間并不缺乏永恒的真愛與忠誠,沒有什麼比這些更可貴的了,真的。
生命中其他的事或許很明亮、歡喜、開心甚至興奮;但能在變化無常的世上找到真愛的,才是最幸運的人,我想你和克裡斯派就擁有這份真愛。
而如今你打算讓它從指梢溜過嗎?換成是我就不會,不過,或許我不是個好的學習典範吧!既然你是真心愛着克裡斯派,那就該和他相守在一塊兒,不該讓障礙物擋住真愛的光芒。
”
“克裡斯派下定決心要找出解決之道。
”
“他會的。
而你是在為他的另一面真面目——神秘的那一面——而煩惱。
其實,或許這使他變得更有吸引力呢!畢竟,人總是得保留一些,才能讓别人享受到探險的刺激及學習的樂趣。
有些人因為生活中不再有驚喜而厭倦對方。
你還在擔心灌木栽植地那個人的神秘死亡事件,認為克裡斯派一定有什麼事隐瞞着你。
或許你對他的某些舉動感到懷疑,但是,不管你心裡真的認定是他做的……你依然愛他,不是嗎?你已經在這裡看出這一點了:無論他做了什麼;少了他,你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快樂的。
親愛的女兒,這就夠了——你是真心真意地愛着他的。
”
“所以……你認為這就夠了?”
“我們講的是愛……真愛,真愛勝于一切,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。
”
“所以我必須回去。
”
“立刻回房間去寫幾封信,”他說。
“寫給克裡斯派和蘇菲,告訴他們你要回去了。
”他的神色顯得有些悲傷。
“我會想念你的,少了你日子會變得很無趣。
卡拉也會想你的,她很高興你能來——部分原因是你帶給我快樂,不過她真的很喜歡你和甜美的泰瑪莉絲。
去告訴他們你會盡快趕回家和他們相聚。
”
我把手放在他肩上,他緊緊地抱住我。
“告訴蘇菲我已經變成一個又老又瞎的人了,”他說。
“我的探險歲月也已經結束了。
告訴她有關卡斯克島的事,說這個地方能使我遠離過去所有的陰影,再适合我也不過了。
告訴她,我每天都想着她、念着她,她是我這輩子最要好的朋友。
”
于是我便離開,回房寫信。
下一次渡輪進港時,我就要展開漫長的旅途了。
才剛寫完信,我就聽到泰瑪莉絲進房的聲音,我便過去找她。
我知道她又到教會去了。
“泰瑪莉絲,”我說。
“我要回家了。
”
她睜大眼睛盯着我,說:“什麼時候?”
“越快越好,我正在安排。
剛剛我已經寫信回家,告訴他們了。
”
“這太突然了吧?”
“也不盡然。
其實我已經想很久了。
”
“為什麼?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”
“我隻是不想再待在這裡了,我想回家。
我已經和我父親談過了,他很了解我的心情。
”
她沉着地看着我:“我不回去。
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我是說,我打算留在這裡。
我不要回到哈普葛林,讓那些人用懷疑的眼光揣測我是不是謀殺佳斯頓的兇手。
”
“他們不會這麼想的。
”
“有時他們似乎真的這麼想。
反正我不回去就是了,我喜歡這裡。
”
“但是泰瑪莉絲,這種新鮮感是無法持續太久的。
”
“這已不再是新鮮感了,是有趣——教會、頭上插着羽毛的巫師,甚至這裡的一個人都是那麼地吸引我。
”
“這裡太遙遠了,和真正的現實生活相距太大。
”
“對我而言,這裡才是真理所在。
反正我是絕不會回去的,如果你要走,那麼你得自己走。
”
“我知道了。
”
“顯然你還沒決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,所以隻能告訴我:來吧,我們要走了。
”
“不是這樣的。
”
“在我看來是如此。
好啦,你盡管走,我要留下來。
”
“你确定嗎?泰瑪莉絲。
”
“百分之百确定,”她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說:“或許會有些困難。
我大概不能留下來吧?我是跟着你一道來……作客的,你一走,我就沒理由在這裡住下來了。
但,教會的房間又不夠。
”
“我想你應該可以繼續住在這裡的。
”
“直到我找到住處為止。
”
“找到住處?去哪裡找?你以為這裡會和英格蘭一樣,有房間出租?”
“或許卡拉願意出租一間房間給我。
你必須獨自旅行了。
”
“沒問題的。
”
“這并不太合乎常理。
”
“我認為人有必要偶爾适度地違反常理。
”我說。
我看得出她意志堅定,是絕對不會離開卡斯克島的。
當我把這件事告訴父親時,他笑了一笑,說:“我并不感到驚訝。
”
卡拉聽到這個消息時也很沉靜,我懷疑她早就和父親讨論過這件事了。
我告訴她,泰瑪莉絲問到:不知在我離去後,她是否還能住在這裡?卡拉立刻說:“當然可以。
”
“她認為自己是因為和我一道來才能留在這裡作客;如今既然我要走了,她也就沒理由再住在這裡,該自行在外面找地方住。
但她卻不知從何找起。
她能留下來嗎?”
“我一向就喜歡客人,”卡拉說。
“這裡歡迎她留下來。
”
“光想到能從有關人士口中直接獲得有關教會的消息,就讓人感到很興奮,她必須住在這裡。
我寫了封信給住在雪梨的朋友——一個老朋友,我們很熟。
她有個兒子住在倫敦,她偶爾會去看他。
事實上是她總是找藉口遠渡重洋去看他。
我建議她安排行程和你一起回去,兩個人旅行不僅能互相陪伴,還能相互照應。
席貝兒很風趣,你會喜歡她的。
”
“太好了。
”
“希望下次渡輪來時就能有她的消息,然後我們就可以開始行動了。
”
渡輪到達了,我和父親坐在那裡,看着它一步步駛入港。
“我可以想像從這裡看下去的景觀,”他說。
“那些船入港所引起的騷動。
這艘船上一定有席貝兒的來信,如果你真能和她結伴回去,我也就安下這顆心了。
她是個旅行經驗很豐富的女人,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和她一起回去;如果不能,那……親愛的,我想你應該不是第一位獨自飄洋過海回英國的女性。
今天下午……或是明天一早,我們就可以知道答案了,通常他們要花上好長一段時間整理信件。
”
一、二個旅客上岸,我想他們大概是下來逛逛的,沒多久就會再随着渡輪航向一個港口。
我想像那些小販個個摩拳擦掌,拭目以待,盼望能大發利市的模樣。
我聽到遠處車輪滾動的聲音正朝着房子的方向駛來,于是便出去看是怎麼一回事。
馬車裡坐了一個女人,旁邊擺了好幾隻皮箱,她身上穿的那套藍色絲綢禮服看起來非常時髦,頭上栖息的那頂鳥巢——草帽——上插着幾根稀有鳥類的羽毛——至少,在我印象中從沒有在任何鳥類身上見過這種羽毛。
當她看到我時,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,說:“我猜你就是弗雷德莉卡了,我是席貝兒.費瑞瑟,很高興見到你。
我們将結伴同遊,所以最好能事先認識一下。
”
她從馬車内走了下來。
“直接來是最簡便的方法,”她說。
“我們就搭下班渡輪走,大概再過三、四天吧!這樣你就有充裕的時間做好最後的準備工作,絕對不要太倉促。
”
“請進來吧!”我說。
“父親一定會很高興看到你你來。
”
卡拉出來,我告訴她:“這位是席貝兒.費瑞瑟女士,她是來接我一道回英國的。
”
“恐怕我這麼做有點太唐突了,”費瑞瑟女士說。
“我是認為直接來比寫信還要輕易許多。
我已經在‘海上之星’訂好兩個人的船位了,下個月初起航,所以我們所剩的時間并不多。
”
席貝兒.費瑞瑟的出現令我很高興,她是個很讨人喜歡的伴侶——我當時所能找到最好的一個。
正如她所說的,因為她最親愛的朋友——隆奇爾德——求她,所以她決定好好地照顧我。
“為了隆尼(我父親的昵稱),我什麼事都願意做,”她說。
“任何事。
親愛的,這是件輕而易舉的事,一點也不麻煩。
而且,我喜歡和你在一起,更何況這麼一來我就有藉口去看看我的伯頓心肝。
”
由于她不斷地找機會和我聊天——大多是在談她自己的事,這點正合我意——所以沒多久我對她的過去,就有一個整體的了解了。
她在倫敦的那段時間很順利,她自稱是“年度最佳社交新人——少女組冠軍”。
“當然了,親愛的,那時候我可是非常、非常年輕。
他們都在想我一定會和某位公爵、伯爵,或,至少也會嫁個男爵吧!但,沒想到我卻和我的布特萊姆戀愛了——他就像一顆粗糙的鑽石般,不過可是貨真價實二十四克拉的!親愛的,他可是個非常富有的男人,那時澳洲正值黃金淘金期,而他名下就有好幾座金礦,于是我便歡天喜地地跟着他過去了。
家鄉裡原本期盼和皇親貴族攀上關系的父老們都非常地失望,不過,有錢這是萬事通嘛!”
“這個結局聽起來很圓滿。
”我說。
“的确很圓滿,親愛的。
不過,就如我常常說的:生命的色彩是由自己調配的。
在擁有布特萊姆的不久之後,伯頓小心肝寶貝就在我的體内逐漸成長、茁壯,一個女人還能多要求什麼呢?在經曆過風風雨雨後,能有個溫馨、甜蜜的家,就算是最好的精神撫慰及寄托了。
不過,這總是得經過一再地考驗、堅持、锲而不舍才能達成理想,結果——我成功了!我知道自己所求何物,認定目标後,就不再三心二意,結果我得到自己的夢想了。
”
“失去那頂華麗的皇冠,卻換來這一切,非常值得了。
”我說。
“一點也沒錯!特别是其中一個老貴族,已經五十歲高齡了還想迎娶我,他們的眼光我真不敢苟同。
布特萊姆和我,我們倆過得很快樂,後來他卻害死自己。
那時他到自己的一座金礦巡視,當他正在礦山裡查看時,正好被掉下來的不明物體擊中。
他死後留下一大筆遺産給我和伯頓,那時我的整顆心都碎了,但我不是那種成天垂頭喪氣的人。
我知道雖然失去了布特萊姆,但我還有我的伯頓小心肝寶貝。
”
“還有一大筆遺産。
”我提醒她。
“的确,親愛的。
為了方便來往金礦,我們一直住在墨爾本,不過我們在雪梨也有一幢房子,所以我就搬到那裡去了,那兒比較适合我。
我常出國旅行,也因如此,我才會在一次前往埃及的旅途中遇見你父親,那是在布特萊姆過逝的第六年,我們成了朋友……很要好的朋友,而且也自此一直保持連絡。
這些年來,我們斷斷續續地又在世界各地見了幾次面,每次的會面都很愉快。
真正的好朋友是一輩子的事。
後來我收到這封信,知道他雙目已失明,并且由卡拉照顧他,他也是在埃及遇上她的,她是個很好的女人,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,不是嗎?甚至連信件都是她幫他寫的。
他啊——總是能找到願意服侍他的人,哎!連我自己都想這麼做了呢。
”
“他真幸運能有這麼好的朋友。
”
“他就是那種人。
我知道他有個女兒,我曾經和他聊過伯頓的事。
伯頓到英國念書,在那裡交了很多朋友,常渡海過去看他們,結果遇到他現在的妻子,就在那裡定居了。
這一切都是那麼地自然,他無心往金礦事業發展,而在他父親的意外事故發生後,我也不想看他步入這一途。
所以他便在那裡安定下來,和妻子共組一個家庭,如今我已經為人祖母了,不過千萬别傳出去,好嗎?我隻要一有機會,就會去看他們。
這是一個好藉口,送你回家後,我就可以在伯頓家住上一陣子了。
”
“你能為我父親做這一切,真是太仁慈了。
”
“我願為他付出更多,他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了,否則我們怎麼都會這麼愛他。
”
“是的,他确實是。
”
“而且,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自己。
”
父親和我之間的離别氣氛非常感傷,就在渡輪來的前一天晚上,我們通宵聊到深夜。
父親變得多愁善感了起來,他告訴我他真的很高興我能來看他,還說這些年來他無時無刻都在想着我;就在他離家之前,他曾站在我的嬰兒床邊。
“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嬰兒,我幾乎無法承受離開你的悲傷。
這麼多年來,多虧了蘇菲……親愛的蘇菲……一直和我保持聯絡,當我知道你搬到她那兒時,我心中的喜悅簡直無法形容。
”
“我覺得你應該回到她身邊,”我告訴他。
“就沖着你回到她身邊這一點,她一定會原諒你的。
”
“不,我配不上蘇菲。
維持舊有的,對我們都比較好。
”
“或許哪天我會再來看你。
”
“一定要帶你的丈夫來,我會期待這一天的來臨的。
”
當渡輪載着我們漸漸離開時,我看到他挺直地站在岸上,我知道他心中的那雙慧眼會把他眼前的影像描繪出來,他會看到我傷心地站在這裡看着他逐漸遠離的身影,然後迫不及待地等着回到愛人的身邊。
卡拉站在他旁邊,我看見她握着他的手,這姿态使我相信隻要父親有需要她的一天,她便會在旁邊多照顧他一日。
自從他失明後,蘇菲姨媽收到的信件全是由她代筆的,為了不讓蘇菲姨媽察覺他的殘缺,她甚至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把他的筆迹模仿得微妙微肖。
她盡其所能地用心照顧他,而且會無怨無悔地繼續付出自己,來證明她的愛。
泰瑪莉絲也來了,她并不想讓我走。
“再多待一陣子吧!”她曾說。
“我們雖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了,但還稱不上太久。
”
我指出,我們已經離家很久、很久了。
“我還不能走,佛萊迪,你也了解的。
”她說。
“我能了解,但你也必須了解……我必須回去。
”
她噘起嘴,就如當年時常浮現在她臉上那個熟悉的表情般。
我真的很懷疑她對這個小島的興趣到底會持續多久呢?
海佛斯兄妹、路卡和傑可也來岸邊為我送行。
事實上,島上大部分的孩子都來了,當然了,他們是來目送渡輪離去的。
不過,我真的認為,今天岸邊的人潮比往日都來得多。
當小島在眼中消逝時,一陣無聲無息的悲傷之情在我胸口漫延開來,我感到生命中有一部分已失落,永遠追不回了。
就在這個奇異的休止符中我回頭一望,過去的日子就像一場夢一般。
隔天我們已到達卡多島了,我們在以前住的那家旅館住了兩個晚上。
席貝兒的旅遊見識很廣,到了雪梨後,趁着等待“海上之星”的空檔時間,她還特地為我安排一些觀光行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