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天色漸趨黯淡,他的膽子也越來越小。
他感到心髒狂跳,所有本能都在教他起身逃跑。
但是他根本無處可逃,最接近的房舍距離此地都有數裡之遙。
他微微顫抖,但是并非出于寒冷。
這是個馊主意,心中一個聲音小聲說道。
他把它壓了回去。
但是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上時,黑暗完全籠罩大地時,這勇敢的舉動并沒有讓他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。
它們來了,恐懼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警告道,一絲絲的霧氣從地上升騰起來。
霧氣緩緩凝聚,惡魔的身體逐漸成形。
亞倫盯着它們,攢緊拳頭,緩緩站起身來。
一如往常,火惡魔拖着閃亮的火焰首先現身,輕靈地四下奔走。
緊接着是風惡魔,成形後拔腿助跑,展開翅膀,拔地而起。
最後上場的是石惡魔,費了老大勁,才拖着沉重的身軀從地心魔域爬入人間。
這時,地心魔物發現了亞倫,發出一陣興奮的尖嘯,朝他直沖過來。
一隻風惡魔率先發起攻擊,揮出翅膀上的利爪俯沖而來,試圖撕裂亞倫的喉嚨。
亞倫尖叫,但是利爪與魔印力場接觸的一刹那,爆出一道閃亮的魔光。
惡魔沖勢不止,整個身體撞在力場上,在閃爍的魔法能量中反彈而出。
亞倫逃過了這次攻擊。
風惡魔墜地時大聲咆哮,但是随即起身,肌肉抽動,鱗片上魔光閃閃。
緊接而來的是動作靈活的火惡魔,體形最大的也跟狗差不多。
它們沖上前來,尖聲怪叫,以利爪攻擊魔印力場。
每一次攻擊都令亞倫心驚肉跳。
但魔印力場堅若城牆。
當它們發現沒法突破亞倫編織的魔印力場時,它們試圖對他噴火攻擊。
亞倫已經掌握一些原始的應對策略——自從有能力握住炭棒繪制魔印以來,他就懂得一些抵禦火焰唾液的魔印。
火焰和利爪一樣,一接觸力場立刻遭遇反擊,他甚至感受不到火焰的高溫。
在每道力場啟動的魔光中,地心魔物圍着魔印圈四周不停地轉悠,依然試圖咬到亞倫的身軀。
但在強大魔力的保護下,這一切都隻是徒勞。
更多的風惡魔俯沖而下,每次都被力場彈開。
火惡魔也一樣,開始對他發出沮喪的吼叫,一方面承受着魔法的刺痛,一方面希望憑蠻力突破力場。
看到它們一次次被彈回去,亞倫将所有的恐懼都抛到了腦後,他站起來朝它們大聲叫罵。
這種藐視行為激怒了衆惡魔,因為它們從未被獵物如此挑釁。
它們加倍進攻,試圖穿越力場,亞倫則揮舞拳頭,對它們做出大人們在霍格背後所比的粗魯手勢。
這就是他害怕的東西?這就是令人類生存在恐懼中的東西?這些可悲挫敗的野獸?太荒謬了。
他張口一吐,唾液在一頭火惡魔的鱗片上滋滋作響,令對方怒不可抑。
這時所有惡魔突然安靜下來。
在火惡魔搖曳不定的火光中,他看見衆多地心惡魔自覺地讓出一條路來,巨大的石惡魔一步步走來,每一步都震得地動山搖。
亞倫以前總是躲在門窗後看惡魔,特别是過去幾天的恐怖事件發生前,他根本不敢與惡魔站得這麼近,更别說戰場對峙。
他知道惡魔體型各有不同,但從來沒有仔細觀察究竟有什麼不同。
這頭石惡魔足足有十五英尺高,體形超級巨大。
亞倫擡起頭來,看着迅速逼近的怪物。
盡管距離尚遠,石惡魔看起來仍比其他惡魔高大,如同一座由銳利石塊砌成的高塔。
它厚重的黑殼上突起許多尖骨,長刺的尾巴前後擺動,與寬厚的肩膀保持平衡。
怪物身體前傾,随着每一下震耳欲聾的腳步聲,腳上的利爪在地上留下極深的爪痕。
凹凸不平的長手臂末端長有屠刀大小的爪子,黏稠的唾液自血盆大口中流下,一條黑舌頭舔舐着一排利刃般的獠牙,品嘗着亞倫的恐懼。
一頭火惡魔避讓不及,石惡魔随手一揮,火惡魔當場濃汁四濺,飛出去老遠。
亞倫驚慌失措,在巨型地心魔物逼近時後退了一步,接着又是一步。
直到最後關頭他才恢複理智,停下腳步時差點退出魔印圈。
想起魔印圈,他心中浮現短暫的寬慰。
亞倫擔心自己的魔印能否通過這場測試,他懷疑世上是否有魔印足以對抗這頭惡魔。
惡魔打量了他很久,企圖震懾獵物的心靈防線。
石惡魔通常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