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我不下樓,你就一直站在這裡?就算你站在這裡落地生根,又能怎麼樣?中國那麼大,你既然已經如願以償地鍍金回來,為什麼還要回中建,偏偏還選了二分。
是不是這樣衣錦還鄉的感覺讓你覺得很爽很有成就感?不過說實話,我真看不起你這個樣子。
”
陳孝正說“從工地回來之後,人事部問我,你最想去哪個部門。
我心裡想,那裡都行,隻要不是二分。
所以當我聽見自己說‘二分’的時候,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走的那一天開始,我就知道我沒有資格再站在你身邊,如果隻能看着,那能近一些也是好的。
我希望看到你幸福,又怕你幸福。
”
林靜說得對,陳孝正其實是個太沒有安全感的人。
一個被逼迫着長大的孩子,不管表面上多麼冷靜克制,驕傲清高,也隻是個孩子。
這個孩子總做着自己認為正确的事,結果傷人傷己。
鄭微忽然想起了阮阮的那句話:我長大了,他還沒有。
他慢慢走到她的身邊。
鄭微靠在單杠上,冰冷的鐵欄給了她支撐。
三年裡,她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,當他再度站在她的面前,說“微微…”
她可以有很多選擇,或是若無其事地微笑,或是頭也不回地走開。
然而她始終高估了自己,當這一幕出現,她如同所有軟弱的女子,惟一的渴望,隻是流淚。
當她在漸漸低頭的他面前慢慢閉上眼睛,他的呼吸已在唇邊流連。
在放棄了思考之前,她想,對也好,錯也罷,就讓她這樣吧。
然而,一切錯在月亮太亮,最後一刻,她忽然記起了多年以前校園靜谧的籃球場上,她也是這樣在他懷裡半仰着頭,那個夜晚,月亮也是這樣亮。
她曾經說,那将是她一生中最亮的月光,然而後來她才知道,月光再亮,終究冰涼。
“不。
”她在那個吻落下來之前别開了自己的臉。
陳孝正也如夢初醒,仿佛打了個寒顫,驟然松開了她。
一聲難聽的貓叫聲傳來,鄭微立刻循聲望去,鼠寶坐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看着他們,兩隻小眼睛在夜色裡泛着幽光。
她跑了過去,它也并不再逃,仿佛玩累了,隻早等待着她的尋找。
“鼠寶,我們回家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