據說在調查前的幾天,馮德生還宴請過檢察院反貪局的粱副局長,飯桌上大家相談甚歡,一片太平之像。
檢察院的這次出擊事先沒有任何風聲,主管調查的不再是一向負責中建這塊的粱副局長,而是剛從其他城區新調來的反貪局正職,姓劉。
劉局長跟二分和盛通素無往來,性格也遠沒有粱副局長好打發,盛通在措手不及之下接受調查,勢如破竹,就像本來已經爛在心裡的蘋果,一刀切下去,滿目瘡痍。
馮德生風光了很多年,其實背後背着一筆爛賬。
行賄受賄、非法招投标這些都還是小問題,檢察院的切入點是放在盛通涉嫌非法轉移國有資産上的,一旦罪名落實,數目之大,不但馮德生再無翻身之日,就連二分都難逃關系。
馮德生已經被行政拘留,檢察院的調查範圍雖然還隻限于盛通,但是二分乃至中建其他分公司紛紛自危。
周渠讓财物部門連夜加班加點對賬目進行重新盤點,各種檔案、會議記錄都要重新整理,盡最大可能理清和盛通之間的關系。
然而,盛通就像一個空殼,完全是依附于二分而存在的,其中千絲萬縷的聯系大家心知肚明,又豈是一時半刻可以撇清關系的。
二分和盛通的關系并非特例,隻不過馮德生這些年太過張揚,檢察院此番行動也絕對不是臨時起意,必定是出于某種特殊的原因,又或者殺一儆百。
中建枝蔭葉繁,隻要二分賬面上做得周全,要度過這一關也并非不可能。
那段時間,幾乎所有二分的相關人員沒日沒夜地加班,鄭微手上所有涉及盛通的會議記錄都必須調出來重做,周渠幾乎就把家安在了辦公室,領導那裡陰雲密布,她這裡自然小雨連連,跟在周渠身邊好幾年,鄭微還從來沒有見過周渠為了什麼事擔憂至此。
她對财務管理那方面了解得并不多,關于盛通的認知也僅僅止于它是二分實質上的下屬部門,周渠日夜憂慮,她自知也幫不上什麼大忙,唯有做好自己的本分。
那天周渠和張副經理在辦公室談了很久,就連午餐都讓鄭微叫了外賣,鄭微敲門把外賣送進去的時候,聽到在敲門聲響起的那刻,裡面隐約的談話聲立刻消失了。
周渠說了“進來”她才小心翼翼地推門進去,把盒飯放到茶幾上,周渠神色如常,張副經理盯着她看的時候,眼神裡卻全是戒備,鄭微咬了咬自己的下唇,沈默地退了出去。
下午下班之後,張副經理已經離開,林靜打電話來,問她晚上有沒有時間,她說最近一段時間都會很忙。
剛挂了電話,才發現周渠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的辦公桌前,說不出什麼原因,明明隻是一通再普通不過的電話,鄭微卻覺得心理有種異樣的感覺,仿佛剛才做的是一件見不得光的事情。
周渠手指輕輕敲着她的桌子,斟酌着說道:“下午張副的态度你别介意,這個時候,你跟林靜的關系…不過我還是相信你分得清公私輕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