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立刻着手救人。
方多病心頭怦怦直跳,他未曾想到今日竟會看到笛飛聲,以他的武功地位,這等大事自輪不上他插口,他卻情不自禁地瞄了眼李蓮花的坐席,不知李蓮花可有化解局面的妙法。
卻見李蓮花目不轉睛地看着笛飛聲,就似也被這傳說中的魔頭鎮住了,沒有半點反應。
這時隻聽門前地面一聲咯啦輕響,卻是笛飛聲踏上了一塊稍微翹起的青磚,衆人為之一凜:他面對肖紫衿,踏前兩步,竟然全身放松,尚未運勁,比之肖紫衿全神戒備,已是勝出一籌,若非對自己極有信心,絕不能如此。
紀漢佛和白江鹑都已将真力運遍全身,一旦發生變故,便當機立斷,決計要保肖紫衿全身而退。
笛飛聲踏前第三步,簡單地揚手揮掌,往前劈出。
坐在方多病身邊的方而優一直沒有說話,此時突然一拍桌面,喝道:“白日銷戰骨!”方多病吓了一跳,才知這一掌掌力熾熱剛猛,乃是笛飛聲極其出名的一記殺手,若是被此掌所傷,必定高燒七日而死,自有此掌而來,未曾有人能自掌下逃生。
賓客席中多有驚呼。
肖紫衿雙眉聳動,一掌拍出,竟對笛飛聲那一記“白日銷戰骨”迎了上去。
方多病心裡佩服,大贊肖紫衿豪勇,隻聽砰的一聲大響,既無想象中土木崩裂、飛沙走石之相,也無血濺三尺、慘烈悲壯之幕,卻是笛飛聲噔噔噔連退三步。
衆人大奇,看這兩人對了一掌,竟是肖紫衿勝了!紀漢佛和白江鹑甚是不解,肖紫衿自己也十分茫然,隻見笛飛聲嘿了一聲,“這地下木盒,算是你的賀禮。
”言罷轉身,大步離開,竟然掉頭而去。
衆人面面相觑,均是莫明其妙,渾然不解。
“這魔頭豈會安得好心,木盒之中不知是什麼東西?”關河夢道。
紀漢佛搖了搖頭,“笛飛聲一代枭雄,雖是濫殺無辜,卻從來光明磊落,他既然說是賀禮,那便是賀禮,決計不會虛言欺詐。
”關河夢便不說話。
肖紫衿酒意已醒,對笛飛聲的來意全然摸不着頭腦,拾起木盒,打開一看,隻見盒中空空,隻放着一個小瓶。
那瓶子潔白如玉,上有青花小字,寫的是“觀音垂淚”四字。
紀漢佛突然領悟,心中暗道:看來那熙陵中的“觀音垂淚”确是被笛飛聲取走,他失蹤十年,此時方才出現,必是當年受傷極重,無法複出。
如今突然出現,隻怕是已經服下靈藥,傷勢已經痊愈。
今日挑戰肖紫衿,必是為了試驗他的武功恢複了幾層!方才看似肖紫衿勝了,卻不知這魔頭施展了幾層功力,何況他靈藥服下不久,想必武功尚未全複,時日一久,肖紫衿定不是他的對手。
此時肖紫衿已經把小瓶打開,其中空空如也,并沒有什麼東西,隻是瓶塞拔開,但覺清香撲鼻,嗅之可知其中放置過上佳靈藥,卻不知笛飛聲将此空瓶當作賀禮送與自己,究竟是什麼用意。
紀漢佛踏上一步,與他低聲解釋“觀音垂淚”的來龍去脈,白江鹑等人退回正席,各自坐了下來。
方多病心裡對笛飛聲的氣質風度倒是頗為欣賞,隻覺這位所謂“魔頭”并不如何窮兇極惡,其他人卻知笛飛聲殺人不眨眼,實是松了口氣,這頓喜筵是說什麼也吃不下去了。
前頭喜筵奇峰突起,洞房之中卻也另有别情。
喬婉娩頭戴紅巾靜坐洞房之中,突地一陣微風吹過。
她在野霞小築中久居,立刻便知窗戶洞開,奇的是這窗戶開得無聲無息,她的武功雖未稱得上一流,卻也在一二流之間,窗戶近在咫尺,竟未聽到絲毫聲息。
當下撩起紅巾,猛地看見窗外有張臉對她一笑,隻見黑夜之中那張臉紅紅白白,卻是一張彩繪的鬼臉。
喬婉娩着實吃了一驚,那張鬼臉很快被人拿下,鬼臉之下的嬌顔令她心頭一跳。
世上貌美之人衆多,但這窗前女子的容貌竟能讓她也為之怦然,實在是美得異乎尋常,何況容貌雖美,僅是有形之相,此女天然一段絕世風華,僅是眼眸微微一動,便讓人覺得如流水桃花,清豔交融,令人心魂俱醉。
這面帶鬼臉的女子,自是角麗谯。
喬婉娩與她十年未見,此女已年逾三十,卻依稀比十年之前更美了些。
隻見她在窗口招了招手,喬婉娩将頭戴的紅蓋頭握在手中,心下戒備。
卻見角麗谯那張色澤柔美的紅唇在窗口無聲地道:“李、相、夷、還、活、着……”喬婉娩心頭大震,失聲問道:“他現在何處?”突覺口中一涼,原來角麗谯的鬼臉之中暗藏細微暗器,她一張口,那暗器由口而入,随即融化,再也吐不出來,頓時眼前一黑,往前栽倒。
窗前的女子嫣然一笑,若是有人見她這一笑,非傾倒在她石榴裙下不可。
隻見她纖指一彈,一封紅色的書信自窗口射入,堪堪插在床頭枕下,随即轉身而去。
偌大洞房,床椅空洞,隻有紅衣新娘的衣角和飄落一旁的紅蓋頭在夜風中輕輕顫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