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暖,不見方才僵冷的模樣。
他擡手阻止身後的人将花樹公雞扛進房内,輕輕閉起了門,走到她床前,試了拭她額上溫度。
喬婉娩被人點了穴道,一時半刻不會醒來,但觸手溫暖,冰中蟬劇毒已解。
肖紫衿此時心中已然明白,所謂解毒之方的妙用不過是要他暫避一時,隻是為什麼……李蓮花給她療毒的時候,不願他在旁……難道他——難道他其實還是對她……對她……肖紫衿呆呆地站在床頭,拳頭緊握,過了好半晌,目中流露出一絲恨意。
你要是真死了,那有多好?
李蓮花正走在半山腰上,突然打了個噴嚏,“阿嚏……誰在罵我?”他停下腳步,回頭望遠在山頂的野霞小築,悠悠歎了口氣。
這時卻有人冷冷地道:“不做虧心事,怎會時時擔心有人罵你?”
李蓮花大吃一驚,回過頭來,卻見身後不遠處的草叢之中有一男一女,那女子躺在草地之上,那男子在草叢中尋覓着什麼,正直起腰來,正是關河夢。
李蓮花歉然道:“不知二位在此,有失遠迎……”關河夢臉色青鐵,“在下義妹失血過多,恐怕撐不到山下,你可有盛水之物,讓她喝水?”
李蓮花啊了一聲,“讓我看看蘇姑娘的傷。
”言罷彎腰穿過樹叢,鑽到草叢之後,一看之下,他也是一怔,蘇小慵身上奇異的傷勢令人難以理解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隻羊皮水袋,“裡頭有水。
奇怪,這是什麼事物所傷?”
關河夢接過水袋,扶起蘇小慵,将水袋口湊近她唇邊讓她喝水,一邊僵硬地道:“似是刀刃和鐵錐。
”
李蓮花伸指點了蘇小慵胸口的四處穴道,“亦有可能是蛾眉刺。
”
關河夢的臉色越發陰沉,“關東鴛鴦鐵鞋,鞋頭帶刃,西北雙刃矛頭,都有可能。
”
李蓮花幹笑,“若是鴛鴦鐵鞋或者雙刃矛頭,蘇姑娘隻怕早就……哈哈……”關河夢一怔,若是鴛鴦鐵鞋或是雙刃矛頭,蘇小慵隻怕早已一命嗚呼,絕不可能活到現在,隻聽李蓮花繼續道,“那人把蘇姑娘弄成這般模樣,一種可能是因為他的武功不如蘇姑娘;另一種可能是兇手心性特異,故意要将人弄得痛苦萬狀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”關河夢一凜,李蓮花道,“對自己有自信的兇手,不會把人殺得滿身是血,且又不死。
”
關河夢心裡一緩,“今夜婚宴,武功不如義妹的人倒是不多。
”
李蓮花微微一笑,“今夜究竟來了哪些人,問肖大俠便知。
”
此時蘇小慵已喝下許多清水,臉色稍微好了一點,李蓮花和關河夢将她抱下小青峰,到武林客棧中療傷。
蘇小慵傷勢雖然沉重,僥幸兇器刃短,尚未傷及内腑,隻是外傷極重,敷上了關河夢上好的金瘡藥,在他急救之下,她終是撿回了一條命來。
隻待她醒來,就知道是什麼人将她傷成這般模樣,關河夢心裡雖然焦急,卻比方才安定了些。
李蓮花大半個晚上幫關河夢扇火熬藥,收拾廢棄的繃帶針藥,抹桌掃地,關河夢隻看着昏迷不醒的蘇小慵發怔,眼角眉梢全是憔悴之色,他對這位姑娘的心意,已是顯露無疑。
這一夜無眠。
第二日早晨,康惠荷、梁宋、龍賦婕、楊垂虹等人從野霞小築下來,不住議論昨日喬婉娩中毒之事,聯想到蘇小慵同時為人所傷,這事多半是同一夥人所為,要知道究竟是誰想要對喬婉娩和肖紫衿不利,隻消蘇小慵醒來,說出與她搏鬥之人是誰,就能清楚。
蘇小慵卻一直高熱,昏迷不醒。
關河夢日日為她煎藥,日日皆是酉時煎煮,戌時服下,從不稍差半分,如此過了幾日。
肖喬聯姻之後的第四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