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花一本正經地道:“我自然是坐在這裡休息。
”方多病目瞪口呆,隻聽他又道:“快去快回,展大俠失血太多,定要喝水。
”
方多病被他用“展大俠”的大帽子扣了兩次,恨恨地瞪了他兩眼,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。
方多病離開不久,李蓮花伸指往展雲飛胸前點去,展雲飛雙目一睜,一把抓住他的手,淡淡地道:“不需如此。
”
李蓮花柔聲道:“别逞強,年紀也是不輕了,你又還沒娶老婆,自己該多照顧自己些。
”他仍是在展雲飛胸口點了幾指,“揚州慢”的内勁透入氣脈。
展雲飛失血雖多,元氣不散,胸前背後的傷口均在收口。
展雲飛松開手,臉上也不見什麼感激之色。
過了半晌,他道:“你的功力……”
李蓮花微笑,“現在你若要爬起來和我比武,我自是非輸不可。
”
展雲飛搖了搖頭。
他從不是多話的人,這次卻有些執着,一字字地問:“可是當年在東海所受的傷?”
李蓮花道:“也不全是。
”
展雲飛未再問下去,吐出一口氣。
他伸手去摸劍柄,一摸卻摸了個空。
就在這時,不遠處微微一響,兩人即刻安靜下來,隻聽隐約的鐵器拖地之聲緩緩而過,随即轱辘聲響,又似有車輪經過。
聲響來自不遠處的另外一條通道,那拖地的鐵器聲很輕,等聲音過去,展雲飛壓低聲音,“鐵鍊。
”
李蓮花颔首。
不錯,那鐵器拖地之聲正是幾條鐵鍊,在這古怪的溶洞之中,是誰身戴鐵鍊而過?
鐵鍊聲過去,洞口白影一閃,隻穿着中衣、越發顯得骨瘦如柴的方多病抱了個直口寶珠頂的瓷罐回來,竟是平安無事。
李蓮花忙忙地去看那瓷罐。
瓷罐裡确實是一罐清水,展雲飛失血多了也确是口渴,也不客氣,就着瓷罐喝了起來。
方多病慚慚地一邊看着。
李蓮花看了他一眼,歎了口氣,“你從哪裡摸來的死人罐子?”
他的話一說出口,展雲飛似乎嗆了口氣,卻依舊喝水。
方多病幹笑道:“你怎麼知道?”
李蓮花敲了敲那瓷罐,“這東西叫将軍罐,專門用來放骨灰,這地下難道是個墓?”
方多病聳聳肩,指了指外面,“我沿着來路走,一路上沒見到半個人,一直走到你打洞下來的地方。
我想那鐵籠怪暗器厲害,它滾下去的地方大概不會再有活人,就沿着鐵籠怪滾下去的路走。
”
李蓮花欣然道:“你果然是越來越聰明了。
”
方多病得意揚揚,摸了塊石頭坐下,跷起二郎腿,“然後走到底就有個湖,我四處摸不到裝水的東西,突然看見湖邊上堆滿了這玩意,就抓了一個倒空了裝水回來。
”
李蓮花怔了怔,“湖邊上堆滿了這玩意?”
方多病點頭,“堆得像堵牆一樣。
”
展雲飛不再喝水,沉聲問:“罐裡當真有骨骸?”
方多病被他的語氣吓了一跳,“死人罐裡當然有骨骸,老子也不是故意用這個給你裝水回來,那骨骸被老子抖進水裡,罐子也洗幹淨了……”
李蓮花皺起眉頭,“這地下如果放了許多骨灰罐子,或許……或許這裡真是個墓。
”
方多病抓了抓頭皮,“墓?可是下面全是水啊,有人在水坑裡修墓的嗎?”
李蓮花喃喃地道:“天知道,但這可是個不但有許多死人,還鑽進來許多活人的地方……”他突地往地上一躺,“天色已晚,還是先睡一覺。
”
方多病心裡一樂,大咧咧也躺下,“老子今天真是累了。
”
展雲飛閉目打坐,以他們在竹林中迷路的時間計算,此時已近二更,的确是晚了。
不管溶洞中究竟是寶藏或墓穴,一切疑問都可等明日再說。
但李蓮花和方多病睡得着,展雲飛卻不敢睡。
劍不在手,方才那奇怪的鐵鍊之聲讓他有些緊繃。
在蕲家住得久了,再過上危機四伏的日子,他竟有些不适應。
這一夜過得出奇地安靜,寂然無聲,仿佛溶洞裡這一塊角落全然被人遺棄。
展雲飛不敢睡,但“揚州慢”的真力點在身上,前胸背後暖洋洋的,很是舒服,坐着坐着不知何時蒙眬睡去。
當他醒來的時候,李蓮花和方多病還在睡,他突地有些苦笑。
身在險境,竟有人能睡得如此舒服,倒是了不起。
又過了好一會兒,方多病打了個大哈欠,懶洋洋地起身,閉着眼睛四處摸索了一陣,沒找到衣裳,茫然睜大眼睛,過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那外衣從昨天醒來就不見了。
李蓮花被他無端摸了兩下,也茫然坐了起來,呆呆地看了方多病好一會兒,眨眨眼睛,眼裡全是迷茫。
“幹什麼?”方多病喃喃地問,“我的衣服呢?”
李蓮花本能地搖搖頭,“你的衣服不見了,我怎會知道……”突然想起他那件價值千金的衣服的确是被自己拿去當門簾,頓時噎住。
方多病一見他臉上的表情,立刻怒道:“本公子的衣服呢?”
李蓮花幹笑,“扔毒霧裡了。
”
方多病大怒,“那一早起來我穿什麼?”
李蓮花道:“在這地下黑咕隆咚,穿什麼都一樣……”
方多病冷笑,“極是極是,既然穿什麼都一樣,那你的衣服脫下來讓給我穿!”
李蓮花一把抓住自己的衣袖,抵死不讓,“萬萬不可,你我斯文之人,豈可做那辱沒斯文之事……”
方多病暴怒,“他奶奶的,你脫老子衣服就是英雄好漢,老子要脫你衣服就是辱沒斯文了?你當老子稀罕你那件破衣服?老子要穿你衣服那是你的榮幸……”
那兩人為一件衣服打成一團,展雲飛隻作不見,耳聽八方,潛查左右是否有什麼動靜。
方多病眼看逮不住李蓮花,突地施展一招“左右逢源”,一腳将李蓮花絆倒,雙手各施擒拿将他按住,得意揚揚地去扒他的衣服。
李蓮花當即大叫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