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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紙生極樂塔 七、禦賜天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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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衣人凝視着他,“你有這等輕功,方才翻牆之時,倒是故意讓我看見的了?” 李蓮花連連叫屈,“冤枉,冤枉,你既然不會次次禦劍殺人,我自也不會次次都用壓箱底的本事爬牆……何況大人你武功高強,鑽在那旮旯兒裡我千真萬确地沒看見。

    ” 紅衣人笑了笑,那笑裡充滿了諷刺的味兒,“你這是在贊我,還是在罵我?說——你究竟是什麼人?” 李蓮花道:“那個……我姓李……你可以叫我李大哥。

    ” 紅衣人怒極而笑,“李大哥,”他劍上略略加了一分力,李蓮花頸上皮肉崩裂,鮮血頓時流了下來,“你再不老實說你是什麼人,我一劍砍了你的腦袋!” 李蓮花抱着包袱,也不敢動,突然卻問:“剛才你去追那個面具人,後來如何了?” 紅衣人武功雖高,畢竟年輕氣盛,聽聞他問這一句怔了一怔,“剛才……”剛才他追了過去,那古怪的人形在樹木之間亂竄,身法輕盈之極,追不到幾下那東西已消失不見,隻留下一件衣裙和一個面具。

     李蓮花又問:“那人是不是穿着一件輕容……” 紅衣人目中兇光大盛,厲聲道:“你怎麼知道她穿着什麼東西?你和她是一夥的嗎?難怪她及時将我引走,就是怕我殺了你,是嗎?” 李蓮花又想搖頭,又怕那長劍在自己頸上多割出幾道口子來,隻得小心翼翼地道:“那個……那個衣服呢?” 紅衣人被他氣得再次怒極反笑,“你不擔心自己的小命,卻關心那件衣服?”李蓮花嗯了一聲,又道:“那個……那個衣服呢?” 紅衣人目光閃動,“你要那衣服何用?” 李蓮花又嗯了一聲,“衣服呢?” 紅衣人頓了一頓,突地道:“我姓楊。

    ” 李蓮花吃了一驚,他是真的吃了一驚:皇宮大内姓楊的帶刀侍衛,官階從三品,不在各部侍郎之下,正是曾在我朝與西域諸國武道會上連敗十三國好手,名列第一的“禦賜天龍”楊昀春。

    據說此人師承三十年前大内第一高手“九步張飛”軒轅箫,又是王義钏的親生兒子,也就是未來的昭翎公主的哥哥,連皇上都能禦賜他一個“龍”字,前途自是大大地無量。

    李蓮花不想和他糾纏半夜的竟然是方多病未來的二舅子,瞠目結舌半晌,“原來是你。

    ” 楊昀春自小拜軒轅箫為師,軒轅箫這人武功極高,到老來卻瘋瘋癫癫,非說自己本姓楊,強逼王昀春非改姓楊不可。

    王義钏無奈,索性将二兒子過繼給軒轅箫,反正他還有個長子王昀揚,不愁沒人繼承家業。

    不想楊昀春學武的天分卻極高,軒轅箫一個高興,臨死之前将全身功力送與他這兒子,活生生造就了皇宮大内“禦賜天龍”的一代傳奇。

    聽說皇上之所以收王義钏的女兒為義女,大大是沾了他這位二哥的光——正是楊昀春大敗十三國高手,讓他龍顔甚悅,一時想不出什麼法子賞賜王家,便收了個公主,還分外恩寵起來。

     楊昀春聽李蓮花道“原來是你”,不知他心裡想的是原來你就是方多病未來的二舅子,眉心微蹙,“你認得我?” 李蓮花道:“禦賜天龍,武功絕倫,橫掃天下,莫不歎服,自武道會後有誰不知有誰不曉?” 楊昀春頗有些自得,笑了一笑,“可我聽說,江湖中有李相夷、笛飛聲,武功不在我之下。

    ” 李蓮花正色道:“那個……聽說他們都沉入東海好多年了,楊大人大可放心,您定是那天下第一,毋庸置疑,毋庸置疑。

    ” 楊昀春手腕一挫,收回長劍,“你究竟是什麼人?潛入宮中所為何事?你若肯實話實說,或許追兵之前,我可饒你一命。

    ” 李蓮花耳聽身後呼喝包抄之聲,歎了口氣,“既然閣下是楊大人……”他頓了一頓,“我要個清淨的地方說話。

    ” 楊昀春一點頭,當先領路,兩人身影如電,轉了個方向,直往宮中某處而去。

     月色明慧,清澄如玉。

     大好月色之下,京城一處尋常别院之中,一人正鬼鬼祟祟地伏在一棵大樹上。

    遠望去此人身着黑色夜行衣,爬在樹上也猶如枝桠一般,瘦得如此稀奇古怪之人,自然是方多病。

     李蓮花說,尚興行之所以會死,既然不是因為他知道了什麼隐秘,那可能是他得到了某樣東西。

    如果魯方有件輕容,李菲也有件輕容,那尚興行所得的東西,難道也是一件輕容?聽說百年前那些皇親國戚、奸商儒客,有時能在自己身上套上一二十層輕容,且不說這傳說是真是假,萬一某個死人在自己身上套了七八件輕容,若是一人得了那麼一件,那還得了?若是有這衣服的人統統都要死,豈不是要死七八個?方多病一邊胡思亂想,一邊瞎猜尚興行若是也有個寶貝,他會藏在何處。

     有人殺了尚興行,如果是為了他的某樣東西,那會趁夜來取嗎?方多病伏在樹上,一本正經地思考着。

    要闖進尚興行的房間翻東西很容易,蔔承海的衙役現在忙着驗屍,多半要到明天一早才會來取東西,現在闖進去很容易。

     但是方多病多了個心眼。

     他想知道今夜除了他這隻螳螂,可還有一隻黃雀? 微風搖曳,枝桠晃動,他極輕淺地呼吸,身軀似早已與大樹融為一體。

    時間已過去很久,一直沒有人闖入行館,他甚至看見趙尺叫了轎子去眠西樓,卻沒有看見人進來。

    又過了一個時辰,在他快要睡着的時候,尚興行房中突地發出了一點微光。

    方多病吓了一跳,他隻當會有什麼夜行人闖入房中,卻不想根本沒有人接近那房間,房中卻突然有人。

     瞬間他出了身冷汗——那個冷血殺手既然能進他房間取物如入無人之境,能在鬧市無形無迹地将尚興行割喉而死,武功絕然在他之上——那人居然早已潛伏在尚興行屋裡! 方才他若是貿然闖入,隻怕也已成了具被割喉的血屍。

     出了一身冷汗,風吹來遍體皆涼,他的血卻熊熊地熱了起來——這是個意外!尚興行房裡潛伏着人是個意外,但這也是個機會——能讓他第一次親眼看到,那來無影去無蹤、殺人于無形的兇手究竟是什麼人。

     房裡的微光隻微微閃了兩下,随即滅了。

    方多病手心出了冷汗,卻知機會隻在瞬息之間,一咬牙,對着不遠處的另一棵樹彈出一截樹枝,隻聽嗖的一聲微響,對面樹上一段樹枝折斷,樹葉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。

     那屋裡隐約的聲響立即沒了。

    方多病扯起一塊汗巾蒙面,筆直地對着尚興行的屋闖了進去,手中火折子早已備好,入屋一晃一亮,乍然照亮八方——果不其然,屋裡沒人! 屋裡空無一人!方才在屋裡點燈的人早已不見。

     但并非毫無動靜。

     方多病赫然看見地上丢着一卷絹絲樣的東西,極淺的褐黃色,正是一件衣服,那衣服上下相連,衣後一塊衣角綁在腰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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