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多病與楊昀春回去面聖之後,果然老實,所說的一切和李蓮花所猜并無太大差異。
衡徵聽過之後賜他鶴頂紅,劉可和倒也幹脆,當殿飲毒自盡。
這日夜裡,衡徵便按照約定,移駕景德殿,來看那“白虎大王”。
李蓮花換了件寬大的道袍,假惺惺梳了個道冠頭,在景德殿花園之中擺了個法壇。
衡徵禦駕來到,本有十數位貼身侍衛,李蓮花請衡徵屏退左右,衡徵居然也照做。
花園之中,隻留下法力高強的六一法師、方多病,以及六一法師的一名弟子。
這名弟子生得粉嫩雪白,又白又胖,正是在牢裡睡了幾日的邵小五。
但見今日法壇之上擺的不是三素三葷,或是什麼水果香餅,而是用繩子拴的活雞兩隻、活鴨兩隻、血淋淋的山羊半隻、肥豬的内髒一盤。
那雞鴨血肉的腥味老遠飄散,中人欲嘔。
李蓮花請一幹人等躲在樹林之中,屏息靜靜等待。
過了一炷香時間,庭院中來了一隻小狐狸,叼了塊内髒很快逃走,李蓮花、方多病、邵小五三人不免同時想念起那隻“千年狐精”來。
未過多時,一把黃毛在草叢中搖晃,那隻“千年狐精”又從草地裡蹿了出來,跳上法壇。
狗鼻子在法壇上嗅來嗅去,卻什麼都不吃。
方多病心知這鬼東西喜歡吃熟的,這一桌血腥難怪它現在不喜歡,口味太重。
就在“千年狐精”跳上法壇不久,它的雙耳突然豎起,警覺地四處轉動,随即轉過身來,對着一處壓低身子,低聲咆哮。
李蓮花幾人越發屏息,連衡徵都知道——來了。
草叢中未見動靜,隻聽樹葉一聲沙沙的微響,一團碩大的東西在樹杈之間閃了幾閃,落了地。
大家一見此物,都忍不住倒抽了涼氣。
這是什麼鬼東西!
但見這下來的東西穿着衣服,衣服中依稀塞着敗絮般鼓鼓囊囊的東西,四肢着地,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,一出現就帶來一股強烈的惡臭。
“這——”衡徵脫口而出,“這是什麼?”
李蓮花拾起一塊石子,并指彈出,那東西正和“千年狐精”對峙,被他一石彈中,頓時翻了個身,警覺不敵,便要反身而去。
卻見來路之上伸出一隻又白又胖的大手,臨空将它提起,那人剩下一隻手捏住鼻子,嫌棄道:“我見過山貓,卻還沒見過這麼臭的山貓。
”
“山貓?”衡徵愕然,這團古怪又恐怖的東西隻是一隻山貓?
邵小五拖着那隻“妖怪”向衡徵走來,方多病湊上去圍觀。
衆人仔細一看,紛紛掩鼻跳開,邵小五叫苦不疊。
原來這不是“一隻”山貓。
這是“兩隻”山貓。
山貓比尋常家貓大得多,比尋常土狗都大上一些,身手敏捷,能襲擊山豬和羚羊,晝伏夜出。
劉可和為裝神弄鬼,聲東擊西,捕捉了兩隻山貓,将它們的頸項綁在一處,然後在它們身上套了一件女裙。
如此一來,就弄出一個長着怪異頭顱,若有人形,卻又四肢扭曲,不住蠕動,行走怪異卻又如風的怪物。
方多病恍然大悟——那天晚上他發現有人從他屋頂上經過,那其實不是人,是這兩隻山貓跳過他的屋頂,莫怪他沒有察覺他人的氣息。
但那盜取他小冊子的卻是誰?
“魯方發瘋那夜,我猜劉可和在魯方房間那兒放了什麼山貓愛吃的東西,然後他把這怪物放了出去。
這東西在去魯方房間的過程中越過了你的屋頂,”李蓮花道,“你上屋頂查看,結果那夜王公公卻恰好經過你的房間,他看見了那本《極樂塔》。
”
“所以他就進屋拿走了?”方多病恍然,“那本書應該就是王公公幫劉可和找出來的。
劉可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