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的竹林,暮色竹林一片陰暗,卻靜谧至極,唯餘遙遙的蟲鳴之聲,最外圍的一彎青竹尚能染到最後一縷陽光,顯得分外地青綠鮮好。
以如今的眼睛,看書是不大成了,但還可以看山水。
李蓮花以左手輕輕揉着右手的五指,自劉府那一劍之後,除了眼前這團揮不去的黑影之外,一向靈活的右手偶爾無力,有時連筷子都提不起來。
如今方是五月。
到了八月,不知又是如何。
“汪!汪汪汪汪!”叼着馍馍到一旁去吃的“千年狐精”突然狂吠起來,丢下馍馍蹿回李蓮花面前,攔在他前面對着竹林中的什麼東西發怒咆哮。
“噓——别叫,是好人。
”李蓮花柔聲道。
“千年狐精”咆哮得小聲了點,卻依然虎視眈眈。
一人自黑暗中慢慢走了出來,李蓮花微微一怔,當真有些意外了,“是你。
”
來人輕輕咳嗽了兩聲,“是我。
”
“我尚未吃晚飯,你可要和我一起到鎮裡去吃陽春面?”李蓮花正色道,“你吃過飯沒有?”
來人臉現苦笑,“沒有。
”
“那正好……”
來人搖了搖頭,“我不餓。
”他緩緩地道,“我來……是聽說……少師劍在你這裡。
”
李蓮花啊了一聲,一時竟忘了自己把那劍收到何處去了,冥思苦想了一陣,終于恍然,“那柄劍在衣櫃頂上。
”眼見來人詫異之色,他本想說因為方多病給它整了個底座,橫劍供在上面,找遍整個吉祥紋蓮花樓也找不到如此大的一個櫃子能收這柄長劍,隻得把它擱在衣櫃頂上。
但顯然這種解釋來人半點也不愛聽,隻得對他胡亂一笑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看它一眼嗎?”來人低聲道,容色枯槁,聲音甚是凄然。
李蓮花連連點頭,“當然可以。
”他走進屋裡,搬來張凳子墊腳,自衣櫃頂上拿下那柄劍來,眼見來人慘淡之色,他終是忍不住又道:“那個……那個李相夷已經死了很久了,你不必……”
铮的一聲脆響!
李蓮花的聲音戛然而止,啪的一聲一捧碎血飛灑出去,濺上了吉祥紋蓮花樓那些精細圓滑的刻紋,血随紋下,血蓮乍現。
一柄劍自李蓮花胸口拔出,當啷一聲被人扔在地上——來人竟是奪過少師劍,拔鞘而出,一劍當胸而入,随即挫腕拔出!“千年狐精”的狂吠之聲頓時驚天動地,李蓮花往後軟倒,來人一把抓住他的身子,将他半挂在自己身上,趁着夜色飄然而去。
“汪汪汪汪汪汪……”“千年狐精”狂奔跟去,無奈來人輕功了得,數個起落已将土狗遙遙抛在身後,隻餘那點點鮮血湮沒在暗淡夜色之中,絲毫顯不出紅來。
星輝起,月明如玉。
随着二人一狗的漸漸遠去,竹葉沙沙,一切依舊是如此甯靜、沁涼。
數日之後。
清晨。
晨曦之光映照在阿泰鎮後山半壁山崖上,山崖頂上便是那片青竹林。
因為山勢陡峭,故而距離阿泰鎮雖然很近,卻是人迹罕至。
今日人迹罕至的地方來了個青衣黑面的書生,這書生騎着一頭山羊,颠着颠着就上了山崖,也不知怎的他沒從山羊背上掉下來。
山羊上了山頂,書生嗅着那滿山吹來的竹香,很是惬意地搖晃了幾下腦袋,随後霹靂雷霆般地一聲大吼:“騙子!我來也!”
滿山蕭然,空餘回音。
黑面書生抓了抓頭皮,這倒是奇怪也哉,李蓮花雖然是溫吞,倒是從來沒有被他吓得躲起來不敢見人過。
運足氣再吼一聲:“騙子?李蓮花?”
汪汪汪——汪汪汪汪——竹林中突然蹿出一條狗來,吓了黑面書生一跳。
定睛一看,隻是一條渾身黃毛的土狗,不由得道:“莫非騙子承蒙我佛指點,竟入了畜生道,變成了一條狗……”
那條土狗撲了上來,咬住他的褲管往裡便扯。
好大的力氣。
這黑面書生自然而然便是“皓首窮經”施文絕了,他聽說方多病娶了公主當老婆,料想自此以後絕迹江湖,安心地當他的驸馬,特地前來看一眼李蓮花空虛無聊的表情,卻不料李蓮花竟然躲了起來。
汪汪汪——地上的土狗扯着他的褲管發瘋,施文絕心中微微一凜,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