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的微風中飄來的除了缥缈的竹香,還夾雜着少許異味。
血腥味!
施文絕一腳踢開那土狗,自山羊背上跳下,往裡就奔。
沖入竹林,李蓮花那棟大名鼎鼎的蓮花樓赫然在目,然而樓門大開,施文絕第一眼便看到——
蜿蜒一地的血。
已經幹涸的斑駁的黑血,自樓中而出,自台階蜿蜒而下,點點滴滴,最終隐沒入竹林的殘枝敗葉。
施文絕張大嘴巴,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血痕,“李……李蓮花?”
樓中無人回應,四野風聲回蕩,蕭蕭作響。
“李蓮花?”施文絕的聲音開始發顫,“騙子?”
竹林之中,剛才威風凜凜扯他褲管的土狗站在風中,蓦地竟有了一股蕭蕭易水的寒意。
施文絕倒抽一口涼氣,一步一步緩緩走入樓中。
蓮花樓廳堂中一片血迹。
牆上濺上一抹碎血,以施文絕來看,自是認得出那是劍刃穿過人體之後順勢揮出的血點。
地上斑駁的血迹,那是有人受傷後鮮血狂噴而出的痕迹,流了這麼多血,必然是受了很重的傷,也許……
施文絕的目光落在地上一柄劍上。
那柄劍在地上熠熠生輝,光潤筆直的劍身上不留絲毫痕迹,縱然是跌落在血泊之中也不沾半點血水。
它的鞘在一旁。
地上尚有被沉重的劍身撞擊的痕迹。
施文絕的手指一寸一分地接近這柄傳說紛纭的劍,第一根手指觸及的時候,那劍身的清寒是如此的令人心神顫動。
它是一柄名劍,是一位大俠的劍,是鋤強扶弱、力敵萬軍的劍,是沉入海底絲毫未改的劍……
劍。
是劍客之魂。
少師劍。
是李相夷之魂。
但這一地的血,這一地的血……施文絕握劍的手越來越緊,越來越緊……
難道它……莫非它……
竟然殺了李蓮花?
是誰用這柄劍殺了李蓮花?
是誰?
是誰……
施文絕心驚膽戰,肝膽俱裂。
不過數日,百川院、四顧門、少林、峨眉、武當等江湖中幫派都已得到消息:吉祥紋蓮花樓樓主李蓮花遭人暗算失蹤,原因不詳。
小青峰上,傅衡陽接到消息已有二日,他并不是第一個得到消息的人,但也不算太慢。
李蓮花此人雖然是四顧門醫師,卻甚少留在四顧門中,近來四顧門與魚龍牛馬幫沖突頻繁,此人也未曾現身,遠離風波之外。
經過龍王棺一事,傅衡陽已知此人聰明運氣兼而有之,絕非尋常人物,此時卻聽說他遭人暗算失蹤,生死不明,心頭便有一股說不出的古怪。
能暗算得了李蓮花的人,究竟是什麼人物?
與此同時,百川院中。
施文絕正在喝茶。
他自然不是不愛喝茶,但此時再絕妙的茶喝進他嘴裡都沒有什麼滋味。
他已在百川院中坐了三天。
紀漢佛就坐在他旁邊,白江鹑在屋裡不住地走來走去,石水盤膝坐在屋角,也不知是在打坐,還是在領悟什麼絕世武功。
屋内寂靜無聲,雖然坐着許多人,卻都是陰沉着臉色,一言不發。
過了大半個時辰,施文絕終于喝完了他那一杯茶,咳嗽一聲說了句話。
他說:“還沒有消息?”
白江鹑輕功了得,走路無聲無息,聞言不答。
又在屋裡轉了三五個圈,才道:“沒有。
”
施文絕道:“偌大百川院,江湖中赫赫有名,人心所向,善惡所依,居然連個活人都找不到……”
白江鹑涼涼地道:“你怎知還是活人?阿泰鎮那兒我看過了,就憑那一地鮮血隻怕人就活不了,要是他被人剁碎了拿去喂狗,即便有三十個百川院也找不出個活人來。
”
施文絕也不生氣,倒了第二杯茶當烈酒一般猛灌,也不怕燙死。
“江鹑。
”紀漢佛沉寂許久,緩緩開口,說的卻不是李蓮花的事,“今天早晨,角麗谯又派人破了第七牢。
”
白江鹑那轉圈轉得越發快了,直看得人頭昏眼花,過了一會兒,他道:“第七牢在雲颠崖下……”
天下第七牢在雲颠崖下,雲颠崖位于縱橫九嶽最高峰縱雲峰上。
縱雲峰最高處稱為雲颠崖,其下萬丈深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