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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血染少師劍 三、劍鳴彈作長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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衫,神采飛揚,正是傅衡陽。

     值此一刻的風華,也必将傳唱于後世,百年不朽了。

     大樹後的李蓮花歎了口氣。

     笛飛聲負手看着這虛幻浮華的一幕幕,臉上沒有半點表情。

     頭頂煙火盛放,地上烈焰焚天。

     李蓮花站在樹後,慢慢擡頭望着夜空。

     煙花若死。

     空幻餘夢。

     遍地死生,踏滿鮮血,一切可當真如這虛象一般美不勝收? 突然之間,不遠處“殉情樓”中一箭射出,激射傅衡陽。

    八名黑衣弓手自樓中躍下,結成陣法向四顧門的人馬靠近。

    四顧門旗幟整齊,結陣相抗,顯然是練習已久,對魚龍牛馬幫的陣法也很熟悉。

     四周也是一陣腳步驟急,笛飛聲淡淡看了四周一眼,四周殘餘的守衛也是快步結起陣法,準備誓死一搏。

    随即短兵相接,笛飛聲一掌拍去,便有數人飛跌而出,慘死當場,他連眉頭也不皺一下,提起一人便摔出一人,那些飛摔出去的人形尚未落地便已骨骼盡碎。

    李蓮花被逼得從樹後蹿了出來,與笛飛聲靠背而立。

    角麗谯所吸納的人手有些服用了那毒菇的粉末,不得不為她拼命,故而即使傅衡陽廣開一面,仍有許多人冒死相抗。

     集結的陣法越來越多,笛飛聲且走且殺,四周陣法猶如潮水一般,擁着兩人直往一處殿宇而去。

     李蓮花微眯起眼睛,他有時看得很清楚,但這時眼前卻是一片黑影,依據方才的印象,眼前這和京師“百花樓”相差無幾的殿宇叫作“妄求堂”。

     那是一處漆黑的殿宇,自上而下所有磚石木材都是濃黑之色。

    木是黑檀木,磚石卻不知是什麼磚石了。

     這地方窗戶緊閉,大門封鎖,一片烏黑。

     難道其中藏匿着什麼絕頂高手? 刹那間,一個人影自腦中掠過,李蓮花脫口而出,“雪公公!” 笛飛聲渾身氣焰大熾,李蓮花自他身後倒退出三步,四面射來的那些弓箭未及身竟被他蓬勃而出的真力震落。

    妄求堂那扇沉重烏黑的大門被他氣勢所震,竟咯咯搖晃起來。

     雪公公乃是二十年前江湖一大魔頭。

    傳說他膚色極白,雙目血紅,除了頭發之外,不生體毛,無論年紀多大仍是颌下光潔,故而有“公公”之稱。

    又因為全身雪白,這人喜愛黑色,一向身着黑衣,所住所用之物也一色全黑。

    此人往往于夜間出沒,殺人無數,生食人血,猶喜屠村屠鎮,是極為殘暴的一名魔頭。

     笛飛聲、李相夷出道之時,此魔早已隐退,不知所終。

    此時眼前妄求堂通體濃黑,若其中住的當真是雪公公,角麗谯也堪稱能耐通天了。

     然而那大門咯咯不停,其中便是無人出來。

     李蓮花屏息靜聽,聽了一陣之後,他突地從笛飛聲身後閃了出來,出手便去推妄求堂的大門。

     笛飛聲目中光彩大盛,往前一步。

    但見李蓮花推了一下未開,居然握手為拳,一聲叱咤,一拳正中木門,咯啦碎裂之聲爆響,大門如蛛網般碎裂,煙塵過後,露出漆黑一片的内裡。

     開山碎玉的一拳,笛飛聲略為揚眉,他與李相夷為敵十四年,竟從不知他能使出如此剛烈的一拳! 一瞬之間,他眼中熾熱的烈焰再度轉劇,一雙眼睛狂豔得直欲燒了起來。

     妄求堂大門碎裂,内裡一片漆黑,卻有一陣惡臭撲面而來。

     李蓮花從懷裡摸出火折子,晃亮以後擲了進去。

     門内一切漸漸亮起。

     門外衆人一起看見,妄求堂裡沒有人。

     隻有一具屍首。

     一具滿頭白發、肌膚慘白的老人屍首。

     這人死去已有數日,一柄匕首自背後沒入,猶自精光閃耀,顯然殺人之人并未與雪公公正面為敵,而是偷襲得手。

     但究竟是誰能進得妄求堂的大門,能與雪公公秉燭而談,能近這魔頭三步之内? 李蓮花已變了顔色。

     那柄匕首粉色晶瑩,在肖紫衿大婚的那天角麗谯拿它刺傷蘇小慵,而後康惠荷又拿它殺了蘇小慵,最後作為兇器被百川院帶走。

     這是“小桃紅”! 殺人者誰,已是昭然若揭! 笛飛聲目見屍首,目中微微一跳。

     李蓮花垂手自那屍身上拔起小桃紅,大袖飄拂,自笛飛聲面前走過。

    他未向笛飛聲看上一眼,也未向身周任何一人看上一眼,衣袖霍然負後,筆直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 門外烈焰沖天,刀劍兵戈猶在,那翻滾的硝煙如龍盤旋,天相猙獰,星月暗淡。

     他一眼也未看,就向着東南的方向筆直地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 一條婀娜的紅影向他掠來,嘯的一聲,刀光如奔雷裂雪,轉瞬即至。

     他聽而不聞。

     當的一聲驚天鳴響,那吻頸而來的一刀被一物架住。

     紅衣人的面紗在風中獵獵而飛。

     李蓮花從她身邊走過,衣袂相交,卻視若不見。

     架住她那一刀的人渾身黑血,一身衣裳污穢不堪,滿頭亂發,面目難辨。

     但他站在那裡,四周便自然而然地退出一個圈子。

     在他身周五步之内,山巒如傾。

     架住她寶刀的東西,是半截鎖鍊。

     是從他琵琶骨中抽出的血鍊。

     紅衣人緩緩轉過身來。

     她尚未全轉過身來,笛飛聲身影如電,已一把扣住了她咽喉,随即提起向外摔落。

     他這一提一摔與方才殺人之時一模一樣,甚至連面上的神色都毫無不同。

     啪的一聲,紅衣人身軀着地,鮮血抛灑飛濺,與方才那些着地的軀體并未有什麼不同。

     四周衆人看着,一切是如此平凡簡單,甚至讓人來不及屏息或錯愕。

     笛飛聲将人摔出,連一眼也未多瞧,擡頭望了望月色,轉身離去。

     夜風吹過鮮紅的面紗,翻開一張血肉模糊的臉。

     四周開始有人驚呼慘叫,長聲悲号。

     但這人間的一切再與她無關。

     她來不及說出一句話。

     或者她也并不想說話。

     她沒有絲毫抵抗。

     或者她是來不及做絲毫抵抗。

     她也許很傷心。

     或者她根本來不及傷心。

     一張傾國傾城的面容,絕世無雙的風流,此時在地上,不過一攤血肉。

     或許連她自己也從未想過,角麗谯的死,竟是如此簡單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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