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我猜此功,必是一上乘功法無疑!” 夢痕秋聽了,心道:“看來,我應當去見識一下這‘趨風術’究竟是何等功法。
” 又聽神秘人說道: “我若是學成‘趨風術’,自會融進劍術之中,開創一套風雲劍法。
到那時,即使遇上風旋子本人,也不一定會勝得過我!哈哈,哈哈哈哈!” 大表兄聽了怔道: “二弟,你如何會說出如此之妄語?你也太過于高傲了些!” 神秘人微微一笑,沉聲言道: “大哥,你何必多慮。
自古都雲:‘青出于藍而勝于藍。
’有道是‘長江後浪推前浪,一代新人換後人’,徒弟勝過師父,該是一件好事,總不能師父越傳,弟子越不如師父吧!如果真是這樣,那拜師還有什麼意義呢?” 大表兄“嗯”了一聲,說道: “話雖如此,但二弟方才所言,實不應當。
孰不知江湖險惡,加之我等身邊又有許多邪派高手,今後還須格外小心注意才是!” 三人一直談了大半夜,夢痕秋也一直聽了大半夜。
眼見東方已有了微明之色。
大表兄見時候不早了,便說道: “眼看這天就快亮了,二弟和我這就動身進山吧,興許此行會尋出些什麼!” 就聽屋門“吱扭”一聲開了,走出兩個頭戴人皮面具之人。
那女子送到門口,說了句: “表哥一定要小心才是!” 那二人應道: “表妹進屋歇息吧,我們自會當心。
” 驟然飛起身形,一眨眼的工夫,二人就沒了蹤影。
那女子雙目含淚,輕輕“唉”了一聲,擡腳進屋,回身剛要關門,卻一擡頭,正見一人神色疲憊,身背一口寶劍,急匆匆地走到門口,不由得大吃一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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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是夢痕秋現出身形,笑道: “大姐,我走了大半夜,見此處有一庵舍,特來投宿,天亮以後自然就告辭!” 那女子略略驚道: “妹子好嬌美!你一個人趕夜路,膽子也真夠大了!” 說着,請夢痕秋進到屋内。夢痕秋心道:“看這女子也是善良人家。
”就施禮道: “謝謝大姐慨然答允!” 随着便走了進來。
那女子引着夢痕秋來到裡屋。
夢痕秋一見,這裡屋端的雅緻非凡,三壁挂有詩文,文房四寶一應俱全,可見這女子定是位深識詩書之人。
那女子見夢痕秋目中有疑,就微微笑道: “妹子不必多慮,這些詩文筆墨,均是我早年所寫所用。
唉,說來也有好幾年不曾動過它們了!” 神色中已有些許感歎。
夢痕秋笑道: “大姐如此識文識墨,為何要住在尼姑庵内呢?難道大姐沒有家嗎?” 那女子苦笑了一下,說道: “說來話長,不提也罷。
妹子就權且在此休息吧,我還要上早晨的功課!” 那女子說完,眼中竟已盈盈含淚,一轉身,走到外屋去了。
夢痕秋這才脫去早已被夜露和雨水打濕的衣衫,搭在床頭,想稍稍歇息一下。
卻見牆上詩文頗有唐宋之風,一時興緻大起,就逐次看将起來。
一邊看,還一邊念念有聲,誇幾句字,誇幾句詩。
夢痕秋輕聲念道: 雨打芭蕉垂淚,人比晚涼蟬蛻。
展袖君知否,寄卻夢中滋味。
慚愧,慚愧,窗暗粉顔憔悴。
夢痕秋心裡感歎道: “好一首《如夢令》,大有李清照的遺風!” 又見筆迹,同樣娟秀隽永。
再看時,又念道: 羽扇輕風日遲遲,聞君遠行辭故時。
借問此去歸期晚,攜盞村酒送相知。
忽聽屋外那女子歎聲一點,輕輕唱了起來,竟是柳永的那首《雨霖鈴》: 寒蟬凄切,對長亭晚,驟雨初歇。
都門帳飲無緒,留戀處,蘭舟催發。
執手相看淚眼,竟無語凝噎。
念去歲,千裡煙波,暮霭沉沉楚天闊。
多情自古傷離别,更那堪,冷落清秋節!今宵酒醒何處?楊柳岸,曉風殘月。
此去經年,應是良辰好景虛設。
便縱有,千種風情,更與何人說? 唱聲端的是情深深,意切切,無限凄涼在心頭。
餘音未完,又聽那女子續唱道: 尋尋覓覓,冷冷清清,凄凄慘慘戚戚。
乍暖還寒時候,最難将息。
三杯兩盞淡酒,怎敵他晚風來急!雁過也,正傷心,卻是舊時相識。
滿地黃花堆積,憔悴損,如今有誰堪摘!守着窗兒,獨自怎生得黑!梧桐更兼細雨,到黃昏,點點滴滴。
這次第,怎一個愁字了得! 唱的是李清照的《聲聲慢》。
歌聲頓止,隻傳來一陣輕輕的啜泣聲。
夢痕秋動了同情之心。
她看看天已亮了,急忙披衣過去,慰聲言道: “大姐怎生唱着唱着就哭起來了?莫不是有什麼傷心之事嗎?能否說出來,興許我也會有辦法呀!” 那女子止住哭,歉然言道: “打擾妹子休息了。
我每天總是這樣,喜歡唱出心中煩悶,再胡亂吟些小詩。
讓妹子見笑了!” 此時的容貌,大有“梨花帶雨”的動人姿色,看得夢痕秋也心中連連歎道: “真乃仙女下凡也!” 夢痕秋搖頭說道: “大姐何以如此說!若說打擾,是我打擾了大姐。
正所謂客走主安,現在天已然大亮,我就告辭了,大姐還望寬心保重!” 夢痕秋嘴上雖然這樣說,心裡卻想着還要打聽神秘人的來路和這女子的身世。
果然,那女子潸然淚下,泣聲說道: “荷心掬露蛙音遠,波紋蕩漾靜不歸。
妹子着急要走,莫不是因為我的傷感嗎?” 夢痕秋急忙言道: “大姐,有道是蓮花落雨色更濃,湖光漣漪總為詩。
既然大姐這樣說,我就不走了,隻是不要打擾大姐才是!” 那女子這才寬心一笑,端來一壺梅子茶。
二人重又落座,聊起家常之話。
夢痕秋見時機成熟,遂故作漫不經心地問道: “與大姐談了這麼久,還沒有請教大姐芳名。
” 那女子莞爾笑道: “村間女子,怎談什麼芳名。
我的名字叫沈心荷。
敢問妹子閨名諱字,家住何處?” 夢痕秋心中暗道: “原來是羅家大公子的未婚媳婦。
”急忙答道: “小女子叫夢痕秋,落藉此地,尚無定所。
沈大姐家中還有什麼人嗎?怎麼會一個人獨居此處?” 沈心荷說道: “原來妹子也是苦命人。
我家境敗落,父母雙亡,丈夫又……唉,不說也罷!” 到了,卻沒有提自己的表親。
其實夢痕秋方才聽到“沈心荷”的名字,心中自然已全知道了沈心荷的身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