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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森孩兒訴苦冷面孔 玄機子托孤熱心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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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曰: 徒步江湖亂雲飛,千林香雪照邊陲。

     道人不作揚花夢,隻尋滿山白雲回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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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說冷四方奔出貞潔洞,一路放縱身形,宛若風馳電掣。

    忽然之間,冷四方影影綽綽地發現前面薄霧之中有一個道士,也朝着大理方向狂飛疾走。

     冷四方急忙趕上前去,發現道士身後還背負着一人。

    她再奔至近前,隐去身形,定睛看時,不禁喜出望外。

     原來這道士不是别人,竟是闊别數載的師叔——金山道觀紫煙道長。

     但是,紫煙道長身背之少年,冷四方卻不認識。

     紫煙道長把那少年放在草坪上,看着冷四方已然成熟許多,眉宇間多了些滄桑歲月印下的惆怅,再也沒有剛來金山時的那種少女的天真、活潑,不禁心頭一陣酸楚,險些掉下淚水。

     見到親人,冷四方一頭撲進師叔的懷抱,失聲痛苦起來。

     冷四方哭道: “師叔,你老人家怎麼會到大理來?這少年是誰?我怎麼不認識?看他受傷不淺,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!” 冷四方一連串的問題,使得紫煙道長深深地歎了口氣。

     紫煙道長說道: “好孩子,這說來話長啊!你聽師叔慢慢道來。

    ” 古人有詞曰:
煙雲鎖橫劍,别來行書短。

     誰把江湖作沙場,燃盡山河總半。

     隐去幾許烏發,情知落花更殘。

     不似倦客恨無涯,心共孤霞長遠。

    
這些年來,紫煙道長和師弟紅雲道人齊心協力,把金山道觀的香火不斷繼承發揚。

     金山,已是聳秀峻極。

    那白龍潭水,綠浪萦回,噴薄巨石。

    山外桃李花落,綠葉滿枝;山内辛夷照檐,皎如白雪。

    午夜沖撞崩雷,溪聲雨聲澎湃不止;煙岚雲霧,穿窗入室,忽隐忽現,變幻非常。

     真可謂“千古漣漪清絕地,廣寒宮阙人世間”! 紫煙與紅雲就在這金山之上布道授徒。

     那些黑道人物既已知道靈智子所遺劍秘已然遁入江湖,也就不再登臨金山恣生是非。

     金山上,道人們的日子雖然清苦,卻也過得太平、祥和。

     天下四劍客逢期比武的日子,探月老翁和巡海夜叉又莅臨金山,但見得無指師太早已羽化歸西,而紫煙道長更是看破塵俗之事,棄功名于塵土,終日裡一心沉浸于道法理學,故而這兩個邪派劍客也不由得心生惆怅。

     探月老翁号稱醉昆侖,此時所練昆侖蓋頂功的功力已臻上乘,他和巡海夜叉又是多年不見,所以在金山多逗留了幾日,整天以酒消磨平靜的時光,倒也并無恣生旁枝。

     但探月老翁卻帶來了兩個消息。

     一個消息說,孤獨北俠已關山靜閉,去修煉一種奇絕功法,不再在江湖露面。

     另一個消息說,草上飛矮公雞已經練成“震天渾術”,其原理與金山劍法似乎同出一宗,究竟如何,已無人知曉。

     三個月前,金山之下來了一個天甯道觀的老道,名叫玄機子。

    玄機子還帶來一個英俊少年。

     玄機子在江湖上絕少露面,因此并不為别人熟知。

    但玄機子在道衆之中,也自有其影響。

    因而金山道觀的道人們雖未見過玄機子,可聽到玄機子的大名,也不敢怠慢。

     有弟子趕忙上山通報,紫煙道長聽後親自下山,把玄機子二人接上道觀。

     玄機子已經中毒不淺,他對紫煙道長弱聲說道: “多謝各位道兄救命之恩,我玄機子遊方天下數十載,對于道學知之甚淺。

    但有一點不敢忘懷,那就是扶弱濟貧,順應民意。

    欲其有靈,道心須靜啊!” 玄機子把少年拉到身邊,對紫煙道長說道: “他俗名叫做森孩兒,也是救我之恩人,又是我難中所收之徒。

    看他年少聰明,好好栽培,日後定然前程無量。

    貧道在此拜請紫煙道長與各位道兄收留于他,指點于他,完成一項空前使命,貧道死也瞑目了!” 紫煙道長看着森孩兒,見他雖然身體單薄、面容清瘦,但目光中所流露出的豪俠之情與不谙世間繁雜的單純,卻英氣動人。

     紫煙道長急忙取出解毒丹藥讓玄機子服下,又吩咐備好茶點,請玄機子和森孩兒用罷,才問森孩兒道: “森孩兒,你和玄機子道兄就留在金山吧!把這裡當作自己的家,有什麼為難之事,道觀衆多師長、弟子均可替你們擔當。

    ” 紫煙道長旋又問道: “你們一路定然遭遇坎坷,玄機子道兄又身中劇毒,森孩兒,其中前因後果,你能說給我們聽聽嗎?” 森孩兒看看紫煙道長慈祥的目光,又看看玄機子師父虛弱痛苦的模樣,便把自己經曆過的和玄機子師父一路的遭遇,一一說給衆人聽。

    

2

清遷都于北京以後,各地漢人聚義,戰事頻繁。

    山野小路邊,常有死屍棄嬰、惡丐窮儒。

     這時,遠處戰馬咴鳴,叱咤不休。

    隻見兩三個清兵騎馬揮鞭,抽打着一個年輕的鄉野村姑。

     這個村姑雖然衣衫褴褛,面色灰黑,然而在灰黑色的後面,卻隐隐透露出年輕俊俏的動人姿色。

     路邊呻吟着的乞丐儒生們,在生命奄奄一息之際,也忍不住用火辣辣而疲乏無力的目光,三遍五遍地撫摸着村姑的身體,仿佛人之将死,能最後有如此豔遇,就不枉來到世上一遭。

     兩三個清兵騎馬一邊用軟鞭抽趕村姑,一邊用極其下流污穢的語言調笑不已。

     不一會兒,村姑便被鞭撻得衣衫破爛,露出雖不豐滿但卻散發着女性芳香的肌膚。

     一個五大三粗的清兵哈哈大笑,一把就将村姑抓起,放在自己的馬上。

     另外兩個清兵一邊狂笑,一邊策馬靠近搶奪村姑。

     一時間,村姑成了三個清兵你争我奪、肆意侮辱的獵物。

     忽然,抓起村姑的那個清兵慘叫不已,手一松,村姑便“咕咚”一下掉到地上,頓時昏了過去。

    繼而,另兩個清兵也随之慘叫着墜落馬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