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見三個清兵的面額上各有幾根細小如毛發般的針刺。
這些針刺的末尾處,都呈現出殷紅的色澤。
再看那三個清兵,早就沒了呼吸。
隻有戰馬發出幾聲嘶叫,圍在死屍旁不肯離去。
這時,從半空中飛身落下一個人,隻見他年已老邁,細高的個子,鶴目炯炯有神。
他長身來到村姑面前,出指如電,輕輕一點穴脈,村姑便“依呀”一聲轉醒過來。
村姑見一老者正關切地注視着自己,不禁驚魂不定。
隻聽老者言道:
“姑娘,這越城嶺沙場烽煙兀自不散,你因何獨自在此遭受清兵欺淩?你是哪裡人氏,家居何處?”
村姑“嘤嘤”哭道:
“老伯不知啊,民女乃大清良民,家住芝麻河。
今天一早,三個清兵将我掠出家門,一路鞭抽話辱,企圖強暴,卻不知怎麼就倒地昏死過去了!”
老者說道:
“原來如此。
這越城嶺離芝麻河相距也不過十餘裡,看天色尚早,你快些回家吧,以免再生枝節。
”
村姑這才站起身來,沖着老者施禮說道:
“多謝老伯相救,小女子就此别過!”
就在此時,半山坡林子中有人大嘯一聲,飛身而起,仿佛一隻蝙蝠,頃刻間便來到老者和村姑面前。
隻見此人,約莫有五十歲上下,秃頭,鼠目,大耳,身子不胖,頭卻很大。
秃頭陰陽怪氣地說道:
“原來是正陽真人玄機子!你偌大的歲數,好大膽子,竟然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殺死清兵,又在這越城嶺上誘拐良家婦女,我看你是活膩了!”
玄機子朗聲說道:
“我道是誰在這裡胡說八道,原來是塔上鬼魅王和尚。
聽說你從沙刺國風流而歸,也多少算得是衣錦還鄉了!而今又甚得當今皇後娘娘的寵愛,大有光耀祖上的陰德損性之勢。
你不是修成了什麼亂雲寺嗎?你為何不在亂雲寺胡亂地修行,卻到這沙場依然狼藉、烽煙還在彌漫的越城嶺來做什麼?你身為出家人,雖已不恪守戒律,但至少也應懂些清規,卻為何滿嘴妄說,這如何能令世間的僧徒信服?”
隻聽塔上鬼魅王和尚陰聲說道:
“果然口才過人,隻是不知你能否過得去今日。
玄機子老兒,我今天要殺了你,你還有何話說?”
玄機子哈哈一笑,言道:
“江湖上人說塔上鬼魅性情刁蠻,心狠手辣,我常常不信。
今日碰上,才知所說句句是真。
不過,道中出家之人豈有膽小怕死之輩?你塔上鬼魅王和尚枉為出家之佛門弟子,做事荒唐這還罷了,卻又如此下流!所做之事,确為江湖正道武林所不齒!我玄機子一身正氣,又豈會怕你那幾手從沙刺國修來的陰陽箫呢?”
塔上鬼魅王和尚聽罷,點點頭,說道:
“玄機子老兒的正陽真人之稱,果然名不虛傳。
但你是正陽,我是純陰,正好以陰克陽。
這是因為我塔上鬼魅雖吃齋念佛,備受當今娘娘恩寵,所作所為,卻習性難改,就喜歡和像你這樣的正人君子過不去!更何況你用暗器一點紅殺死了大清兵卒,因此我便更應該讓你知道一下我的厲害!”
塔上鬼魅王和尚遊移步履,雙掌摟定乾坤,力道驟然爆發,雙掌平舉,推向玄機子胸口。
玄機子毫不含糊,擺了個攻門,施展起道中鶴拳之術,單拳似鈎,一式“鎖挂陰陽”,迎向塔上鬼魅王和尚的雙掌。
就聽“嘭”的一聲,兩人力度相交,塔上鬼魅王和尚順勢退後半步,而玄機子也後退一步。
從這一招看,玄機子與塔上鬼魅王和尚旗鼓相當。
玄機子雖然多退後了半步,但他卻是以單拳迎打塔上鬼魅王和尚的雙掌。
然而,玄機子心中明白,自己絕不是塔上鬼魅王和尚的對手。
因為自己使的是道家絕技鶴拳之術中的“鎖挂陰陽”,而塔上鬼魅王和尚隻不過是随便推來的一招兩掌而已。
再加上自己年已老邁,而塔上鬼魅王和尚正值當年。
想到這裡,玄機子狂展身形,疾如鷹隼,以無比迅猛之速度,向塔上鬼魅王和尚連擊兩拳。
這兩拳很有名堂,此乃鶴拳之精華,一拳名為“翔雲”,一拳名為“定海”。
“翔雲”乃是從仙鶴飛翔于空中的自若神态中所悟,系長春真人丘處機所創。
别看這一拳稀松平常,它可是聚集了玄機子幾十年的功力,對手越是内力高強,功力便越是可以發揮出來。
“定海”比“翔雲”在技法上更為奇特。
此拳招,乃模仿仙鶴觀海之引頸神姿,拳打出後,即靜止不動,誘惑對方深入自己所開門戶,然後以内力專打對方臂彎或前胸之穴。
如果“定海”一招得逞,立時廢掉對方的一條胳膊,或使對方胸前的經絡閉塞。
再看塔上鬼魅王和尚,不知怎的,手中多了一把短箫。
這把箫名叫陰陽箫,是塔上鬼魅王和尚的成名的武器,一頭吹冷,一頭吹熱。
隻見塔上鬼魅王和尚絲毫不顧忌玄機子打來的兩拳,自顧将箫放于嘴邊,發力猛吹。
就聽得箫音如泣如訴,似錢塘潮汛,又似劍戟相交。
箫音忽長,若彩虹當天;忽短,若流星閃現;忽強,若戰鼓轟鳴;忽弱,若低低耳語。
但此箫音,不論是長、強,還是短、弱,均有一種陰陽之交力,合戮玄機子周身的穴道。
箫音起處,玄機子隻覺得心中燥熱難耐,像爐膛一般遭到烈火的燃燒。
他暗道一聲:“不好!”
玄機子急忙分心思,他企圖擋住陰陽箫的燥熱。
但是,心神怎麼也分不開。
玄機子心中一橫,抄手打出獨門暗器一點紅,就見這無數根細若毛發的喂毒暗器一點紅,夾帶着飒飒風聲、沉沉銳氣,直打向塔上鬼魅王和尚。
但誰知,一點紅被箫聲所阻,紛紛揚揚,敗落到塔上鬼魅王和尚身前,無法打中塔上鬼魅。
此時玄機子已是心如火焚,無力支撐,眼看就要摔倒。
突然,有人以頭部猛地頂向玄機子。
這一頂,竟将玄機子撞出三四步遠。
玄機子突然受到第三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