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時清醒,心中也為之大爽。
玄機子隻道是有高人暗助,便顧不上細看,向着越城嶺下發足狂奔,頃刻便不見蹤影。
塔上鬼魅王和尚正專心吹箫,突然看見玄機子擺脫箫音,向嶺下狂奔而去,這陰陽箫聲已無法達到玄機子耳中。
正自納悶兒,猛然覺得剛才像是有人推了玄機子一把。
在如此荒蠻偏僻之城,誰能抵擋得住塔上鬼魅王和尚陰霸江湖的陰陽箫聲呢?
3
就在玄機子危在旦夕的一刹那,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的村姑,一頭将玄機子頂出三四步遠,解了他的圍。原來,塔上鬼魅王和尚一露面,村姑就看出此人定非善物。
她跑遠後,複悄悄回來,躲在樹後看個究竟。
而塔上鬼魅王和尚的陰陽短箫,實則全憑冷和熱的感覺來調動對方的精神。
對方武功内力愈高強,他的精神就容易集中,而一旦集中于箫音中,最後要麼熱得發瘋,要麼冷得抱成一團。
總之,再也無力反抗,冷或熱到極限時,将經脈寸斷。
但是,這個村姑全然不會什麼武功,更沒有什麼内力,因而也就根本沒有冷熱之感覺。
村姑看到塔上鬼魅王和尚的陰陽箫吹得越雜亂,玄機子就越是無力反抗,竟沒有辦法挪動腳步。
村姑心想:“這老者真怪,既然打不過這和尚,你還不跑?等着幹什麼?反正這老者不是壞人,又救過自己的命。
那個壞和尚胡說八道,不講道理,我應當幫一幫這個老者……”想到這時,村姑從樹後輕輕走過去,朝着玄機子便是一頭。
當塔上鬼魅王和尚明白過來時,玄機子早已跑得無影無蹤。
塔上鬼魅王和尚沖着村姑陰笑了一聲,說道: “不錯,不錯,好極了!還是你這村姑想得周到,那玄機子老兒留在這裡,你和我又怎能快活?” 塔上鬼魅王和尚眼中淫光暴盛,他一把擒住村姑的手腕,又一指點在村姑的啞穴上,提足縱身,帶着村姑向山頂飛去。
越城嶺乃天下大嶺,山高林密,樹大草深。
嶺上常有草莽之人打家劫舍,對付富豪人家和地方官兵,所以曆代朝庭都要派兵時常上這越城嶺上搜剿綠林中人。
王和尚不愧是塔上鬼魅,飛奔開來,若鬼火閃爍。
塔上鬼魅王和尚将村姑扔到嶺東的一片齊腰深的灌木叢中,驚起的鳥雀,叽叽喳喳地四下飛去……
4
離越城嶺十餘裡地的芝麻河,其實不是河,乃是一座城鎮。至于這座城鎮為什麼叫芝麻河,卻不為人所知曉。
這一日,芝麻河來了一個老道人,隻見這個老道人面色焦黃,目中無神,一件灰褐色道袍的胸襟上還沾有斑斑血迹,一看便知是受了很重的内傷。
道人在城中找了個僻靜的茶肆坐下,要了一壺西湖龍井香茶,一邊喝,一邊閉目調息。
道人喝了一壺又一壺,跑堂的夥計提着一把大水壺緊添慢倒也跟不上趟。
說來也真怪,剛燒開的水,倒在道人桌上的龍井茶壺中,竟然不見有一絲熱氣冒出。
但見這道人自斟自飲,眨眼間又将一壺開水喝盡。
這時,從茶肆門外走進來一個少年乞丐,中等身材,面色黑不溜秋,卻也英俊,頂多十幾歲。
隻見少年乞丐一走進茶肆,兩眼就緊盯着道人走了過來,嘴上兀自唱道: 一是鳳凰三點頭, 二是文章貫鬥牛。
三是滿門生貴子, 四面八方有金秋, 五魁六順不知醉, 榮華富貴萬戶侯。
唱完,走到道人的桌前,從袖中與懷中取出一把黑蠍,一把小尖頭蛇,一把花皮蜈蚣,一把紅燦燦的壁虎,最後又取出一隻肚子很大、很白的黃綠色蟾蜍。
少年乞丐旁若無人,朝着自己的口裡一隻隻地放進蠍、蛇、蜈蚣、壁虎,一邊放,一邊哼着小曲,咀嚼有味,仿佛賽過王母娘娘宴席上的蟠桃。
茶肆内的幾位客人和夥計早就吓得躲了出去。
少年乞丐一邊津津有味地吃,一邊不住地斜視道人。
隻見道人微微睜開眼睛,看着桌上的一堆蛇蠍之類,微微一笑,言道: “此蛇、蠍、蜈蚣、壁虎和蟾蜍,乃天下五毒也。
想必你精通藥理,又自幼吃慣了這些個毒蟲,而今恐怕早已五毒不侵了。
小小年紀,真是奇迹!” 少年乞丐也不答話,隻管一隻隻吃着,可還是常常乜斜上道人幾眼,隻是面無表情。
一盞茶工夫,少年乞丐就将桌上的蠍、蛇、蜈蚣和壁虎吃得一幹二淨,兀自還打出一個帶響的飽嗝。
隻見那隻未被少年乞丐吃掉的大蟾蜍還在桌上瞪着眼睛,一邊蹦,還一邊喘氣。
少年乞丐這才一把抓起了大蟾蜍,讓自己的嘴對準大蟾蜍的嘴,像是在親嘴戲耍。
隻見大蟾蜍的肚皮由白變紅,變黑,變紅,又變白。
少年乞丐這才對道人說道: “道爺,我看你面色焦黃,喘息不勻,定是内髒受有重傷。
這一壺壺滾燙的開水,在你面前頃刻就寒如冰水,你定是誤服了九冰草,或是中了我們丐幫的百寒針!” 道人聽罷一笑,點點頭說道: “正是,正是。
我先是誤服了九冰草,後又中了百寒針。
我想用熱茶逼出寒氣,卻絲毫沒有起色。
” 少年乞丐言道: “請問道爺道号是什麼?” 道人緩緩說道: “貧道已命不久矣,告訴你也無妨了。
我名叫玄機子,道号正陽真人。
不過,我倒也要問你,你吃了許多毒物,怎麼會沒有一點反應?” 少年乞丐說道: “我自幼有一愛好,就是喜歡養些毒物玩耍。
後來被一條叫竹葉青的小蛇王咬中手臂,我一氣之下,将竹葉青蛇王生吞于腹。
我想我無有爹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