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蝴蝶掙紮避開,果然是解毒之物。
他連忙起身搶救尚未氣絕的弟子們,心裡卻是老大疑惑——名醫山莊那五十粒“蒲草”早已用完,那他現在手裡的這瓶,難道是從前朝皇宮中傳下的?就算這便是那進貢前朝皇宮的五十粒“蒲草”,那也該收藏宮中,怎會到了這位白衣人手上?這位白衣人容貌和“白發”頗有相似之處,究竟是誰?崔子玉且記住此人,另一件大事又湧上心頭——以粹有“桃花蝴蝶”劇毒的兵器重傷他門下幾十人的,是鬼王母門下火客和唐狼。
幾個時辰之前,他帶領弟子路過此地,撞見了一個黑色人形事物被風吹起,那黑袍之内裝有機關,有幾個弟子被黑袍内機關射殺,緊接着火客和唐狼突下毒手,華山派驟不及防,死傷遍地,竟無一人逃生,此時細細想來,究竟所為何事,崔子玉心中已然有數。
華山派之所以傾派東行,是接到老叫花子章病暴斃的消息。
幾年前崔子玉受過丐幫大恩,滴水之恩,自當湧泉相報,因而帶領門下弟子全悉東行。
路途之上,他突然接到一封來曆不明的信箋,說明殺人兇手趙上玄不日将經過密縣桃林,因而改道趕來,誰知遇上鬼王母門下,大敗虧輸,全軍覆沒。
想明白鬼王母門下何以下此毒手,崔子玉不免起疑,暗想那通風報信将大家召集到密縣桃林之人不知是何居心?比之那傳聞之中的兇手,這位中間人似乎更為可疑。
将地上尚活着的四十六人全數救活之後,餘下一粒“蒲草”崔子玉收入自己懷中,正要離開這是非之地,突然樹林“刷啦”一晃,方才離去的那位白衣人驟地回來了。
崔子玉一呆,對那人一拱手:“尊駕救命之恩,日後若所需,華山派如能做到,甘當犬馬!”
回來的人自是容配天,她筆直站在崔子玉面前,沉默了大半晌:“那瓶子還我。
”
崔子玉愕然,自懷裡摸出藥瓶,遞回給她。
容配天往瓶裡一看,倒出餘下一粒藥丸,擲回給他,把空瓶往懷裡一放,掉頭又要走。
“且慢!”崔子玉連忙攔住她,“尊駕救我滿門,請留下姓名。
”
容配天充耳不聞,想了想,突然問:“華山派老老小小不待在華山,跑到這裡來幹什麼?”
“此事說來話長。
”崔子玉将如何接到章病被害消息、如何滿門全悉東行、如何收到信件、如何遇到鬼王母門下放火、而後遇襲詳盡叙述了一遍。
容配天聽完,嘴角微微一撇:“華山派行事果然聰明得很啊。
”
崔子玉如何聽不出她言下諷刺之意,頓時慚愧。
“鬼王母門下在左近放火,燒的是什麼人?”她突然又問。
“這個……在下不知。
”崔子玉據實以答。
她低聲問:“燒的是趙上玄,是嗎?”
“很有可能。
”崔子玉點頭,“既然我派收到了記有他行蹤的信件,想必收到信件的,不止我華山一派。
鬼王母門下對我們痛下毒手的時候,嶽家雙旗曾經出手相救,隻是不敵毒火,半途敗走。
他們也并非本地門派,隻怕也是遠道而來。
”
她默默聽着,緩緩地道:“他不遠走高飛,又回到這裡來做什麼……”
崔子玉不明她言下所指,歎了口氣。
“在江湖中過了這幾年,沒有半點長進,”隻聽她仍慢慢地說,“除了被連累、被嫁禍、被騙、被利用,難道就不會點别的嗎?你……你……”
崔子玉皺起眉頭,這幾句容配天自不是對他說的,隻見她頓了一頓,緩緩歎了口氣,似乎為什麼事煩惱得很。
“丐幫的老叫花子不是趙上玄所殺,”容配天擡起頭看他,表情淡淡的,“你信嗎?”
“這個……這個……”崔子玉吃了一驚,一時不知如何回答。
“人不是他殺的,”容配天冷冷地道,“我說的。
”
崔子玉暗忖這白衣人和趙上玄定然有些關系,他雖非才智見識出衆,卻也是走了大半輩子江湖,此時微微一笑:“尊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