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嗎?”
上玄一怔:“什麼?”
“他最後抓我那一記,我掌上沒有半分力氣,他自行退後三步,借故退走,否則我重傷之後,多不能全身而退。
”容隐平靜地道,“‘驚禽十八’中必有人監視他,楊桂華對你我實是有情。
”
楊桂華竟是放了他們?上玄呆了半日,隻聽容隐語氣漸轉森然:“他今日放了你我,若日後為人發現,奏上朝去,那是殺頭之罪,那時你可會救他?”
上玄又是一呆,容隐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凝視着他,他半晌答不出來,容隐又緩緩說了下去:“你會嗎?”
“我……”上玄心中一片混亂,遲疑不答。
“你會。
”容隐平靜地道。
上玄遲疑許久,終是默認。
“那若是日後你發現白南珠對你有恩,即使他濫殺無辜,惡行無數,你可會傷他?”容隐低沉地問。
“濫殺無辜、惡行無數之人,怎麼可能對我有恩?”上玄冷笑,“絕不可能!”
容隐不理他說些什麼,又問:“若他于你有恩,旁人卻要殺他,你可會救他?”
“絕不可……”上玄大聲道,容隐打斷,冷冷地道:“我問‘若是’。
”
上玄又是一怔,容隐森然重複:“若是他于你有恩,旁人卻要殺他,你可會救他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上玄怒道,“自然不會。
”
容隐目不轉睛地看着他,目光甚是奇異,過了良久,他淡淡地道:“若真不會,那就好了。
”
“當然不會!”上玄回頭望向運河河水,“當然不會。
”
容隐疲倦地閉上眼睛,上玄單純至極,尚不解世事……
上玄說得斬釘截鐵,心中卻想:白南珠自然不可能對他有恩,但他卻可能對配天有恩,若是他對配天有恩,有人要殺他,我當如何?我當如何?
是救?
是不救?
或者,隻有到事發之時,方才知曉。
他卻不知,容隐所指之事,卻并非白南珠對配天有恩如此簡單……
江南山莊。
上玄和容隐回到江南山莊的時候,一群人正圍着什麼東西,聽聞容隐負傷回來的消息,方才紛紛轉過頭來。
容隐胸口中劍,傷在他舊患之處,上船的第二天他便開始沉睡,傷勢既未惡化,也未好轉。
幾位自負醫術的老者看了都覺奇怪,依照容隐的武功,這一劍隻是外傷,不該昏迷不醒,但以脈搏來看,不似有性命之憂。
回到江南山莊,衆人将容隐送入客房中,上玄卻不送,往庭院一走,便看見衆人圍觀着什麼。
他一踏進院中,琴聲戛然而止,圍觀衆人紛紛回頭,他才看見彈琴之人白衣清新,樹下橫琴顔色如鐵,見他進來,也是擡頭一笑。
這彈琴之人眉目如畫,十指纖細頗有女子之風,然而眉宇間朗朗一股清氣,不是白南珠是誰?上玄冷冷地看着他,若非見過他一記耳光殺賈窦,倒也難以相信這位風采翩翩的公子俠士做得出那些狠毒血腥的事。
環目四顧,并未看到配天的人影,頓了一頓,他連看也不多看白南珠一眼,掉頭而去。
白南珠擡頭一笑,見上玄離去,手指一撚,仍舊彈琴。
圍觀之人仍舊探頭探腦——白南珠手中之琴号稱“崩雲”,乃江南豐收藏之物,其上七條琴弦據說指上沒有數百斤力氣彈之不動,收藏于江南山莊數十年來也無人彈得動它,不料昨日三更,莊中人人皆聽“噔”的一聲巨響,深藏庫中的“崩雲”琴弦突然斷了,今日白南珠換了尋常琴弦,将“崩雲”修好,正自調音。
昨夜“崩雲”為何斷弦?受得起百斤之力的琴弦怎會自己斷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