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看,方驚覺不對——那酒杯上的花紋竟然也随酒變成了淡綠色。
原來酒杯上面細密的紋路竟然是透明的。
馬镌麟微笑道:“昔日一代制瓷大家昊十九嘔心瀝血制作了八隻紙玉杯,雖已是瓷中極品,卻自覺終不脫前人窠臼,苦思數日後,竟将八隻杯子統統摔碎,然後花費三年時間,以南蠻出産的劇毒箭木樹脫毒後熬成樹膠,将其逐一粘起。
方成就了八隻碎玉杯。
這杯子不僅花紋獨特,獨一無二,而且黏合的樹膠完全透明,裂紋處可見杯中酒。
更兼劇毒箭木之膠雖然劇毒無比,無色無味,卻有一樁獨特的好處,可以将世間任何美味的内蘊加倍,實在是我們這些酒客難得的酒具。
”說着舉杯一飲而盡。
酒一入口,馬镌麟神色凝然,半晌,方才豪笑道:“好酒!有此一杯,平生足矣!”這一次,俺答的美酒終究被這稀世的碎玉杯隐隐壓下,饒是俺答城府極深,仍忍不住隐隐變色,舉起酒杯暗自沉吟,卻并不便飲。
忽聽索南貢開口道:“且慢。
諸位皆有寶物,在下也不敢藏拙,有一物請各位一同賞析。
”聞言,諸人齊齊看向這年輕的喇嘛。
卻見索南貢探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玉盒,伸手打開,一隻小小的蟾蜍嗖的一聲蹦到地上。
說是蟾蜍卻忒奇怪,那物不過常人一個指肚大小,蹲在地上一雙大眼滴溜溜地看着諸人,卻不像一般蟾蜍般對靜物視而不見。
索南貢笑道:“這是我青海大喇嘛寺的聖物——青雲蟾蜍。
”就見那蟾蜍在場中蹦跳一陣,似乎沒甚特别,“呱呱”叫了兩聲後,又跳回那玉盒内。
索南貢笑着蓋上玉匣道:“這蟾蜍天下僅此一隻,已活了數百歲,通體堅愈金石,曾經一撞撞破大喇嘛寺内的三層磚牆。
多年來大喇嘛欲尋找其族而不得,怕這也是世間最後的一隻,此次有幸請諸位一觀。
”諸人啧啧稱奇,果然天下之大無奇不有。
一直未曾開口的陳元度忽然冷冷道:“這東西所奇的,不光是身體堅硬吧?”他的蒙語說得不好,且常年征戰沙場,與俺答有數不清的血仇,故也不願和一衆人說話,此番突然開口,語音雖然生澀,衆人卻也聽得明白。
俺答一笑:“原來陳将軍見識如此廣博,卻不知這蟾蜍還有什麼好處?”
陳元度冷冷看了衆人一眼,道:“識毒!”此言一出,衆人頓時了然,這年輕的喇嘛心思果然細密,放出寶物來自是怕這酒杯上被做了什麼手腳。
索南貢尴尬一笑道:“不錯,我倒忘了說,這青雲蟾蜍能遍識天下劇毒。
”馬镌麟哈哈一笑道:“果然奇珍,來,喝酒!”說着再不提此事,舉杯與諸人對飲。
此刻終于再無疑慮,衆人紛紛舉杯,除了猶自低首作畫的霍驚雷,似乎一紙一筆在手,哪怕是如此美酒也無法引動他分心絲毫。
馬镌麟本想叫他,想了想卻又搖了搖頭,自顧品嘗美酒。
美酒當前,男人的話自然開始多了起來。
雖然仍然有那化不開的血仇,但既然無法當場翻臉動手,在這美酒的誘惑和馬镌麟、俺答二人刻意的緩和下,氣氛舒緩了很多。
那酒看似柔和,卻比燒刀子還要烈上幾分,一囊酒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