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喝下一小半,諸人已隐隐有了幾分醉意。
陳元度依然不發一言,不過眼内的殺氣漸漸少了。
兀都面色已然紅潤,雖然結結巴巴,話卻漸漸多了起來。
霍驚雷幾乎完全聽不懂他們說的什麼,也完全不感興趣。
他不關心所謂的盟約,也不關心邊關那錯綜複雜的形勢,他的目的很簡單。
一件事,一個人——“蓮”。
畫完最後一筆,霍驚雷将紙筆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,舉起面前的酒杯,淺淺喝了一口,便徑自站起身來,抱拳向馬镌麟道:“在下出去走走,少陪!”說畢,也不理其他人,徑自去了。
俺答一行人和霍驚雷已經相處了好幾天,知道這畫癡每日此刻必會尋地寫生作畫,也不在意。
隻有馬镌麟搖頭笑道:“年輕人啊!”
又過半晌,太陽已經慢慢沉下,西邊的霞光逐漸暗淡。
俺答忽地哈哈一笑道:“我還有事,先失陪了。
”說畢站起身來,咳嗽了幾聲。
三娘子緊跟着他站起身來,伸手在背後一探。
衆人這才看清,那三娘子背上領下竟然隐藏着一個小巧的包裹,那包裹也是蠟染布料,和她衣服的花紋甚是相似,所以很難被發現。
那包裹内不知是何物事,如此珍貴,俺答竟然都不放心交給自己的弟弟,而隻由三娘子随身攜帶。
衆人見那三娘子手拿包裹,和俺答輕聲交談了幾句,似乎在低聲争論什麼,最後仿佛終于拗不過俺答,輕輕搖了搖頭,将包裹交給了俺答。
俺答接過包裹,朝衆人一笑,拿着半杯美酒,徑自出門去了。
眼見俺答離去,那索南貢和兀都二人竟似視而不見,三娘子也沒有追随而去的意思,又坐了下來。
馬镌麟心下不解,笑道:“大汗這是去?”
衆人笑而不答,索南貢已有了幾分酒意,笑着低聲道:“大汗,喜歡面子,不要管,我們喝酒。
”馬镌麟微笑,不再迫問,隻接連喝酒。
過了良久,天色漸暗,遠處隐隐傳來驚雷之聲。
索南貢三人對視一眼。
三娘子抱拳道:“多謝馬場主的款待,我等告辭了。
”說畢三人立起,方待走出小屋。
就聽雷聲漸近,山谷仿若都在隐隐震動。
陳元度忽然揮手止住衆人說話,側耳朝東傾聽。
衆人不知何故,卻也不敢打擾這位魔神。
忽聽陳元度大喝道:“危險,出去!”說着一個縱身,人已到了小屋門口,緊接着雙掌一揮,掌緣處鋒刃之芒乍起,那足有半尺厚的木牆在他手下竟如朽木般斷裂,瞬間牆上被開了一個巨洞,整座小屋搖搖欲墜。
雖不解何故,但諸人都常年在血海裡打滾,心内也早已隐隐有了不祥的預感。
兀都大喝一聲,狼首長刀出鞘,鋒芒乍起;索南貢單掌一揮,手掌似乎刹那間脹大了一倍,二人合力擊打在小屋左面的木牆上。
小屋本就将傾,此刻被二人合力一擊,立時轟然倒塌。
其餘諸人紛紛從破洞處飛身而起,遠遠離開了小屋。
尚未站定,衆人便覺得黑暗的天空驟然明亮起來,一道耀眼的毫光蜿蜒自空中射下,如九天的狂龍急欲吞噬人間,刹那間便擊中了小木屋前那高高豎立的旗杆。
轟然巨響,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随之顫抖,四周的高山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