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返回途中,衆人越想越覺得方才之事有異,便派人四處打探,很快便從鄉民口中問出了實情。
衆人一時大悔,立時率軍回返,卻見陽同城已然成了人間地獄! 六堡衆頓時大怒,再次強攻入城,擊潰趙元部衆,斬趙元首級,呼嘯而去。
邊軍自相殘殺乃是少有的大事,朝廷查清前因後果,自知理虧,便下诏不追究六堡衆擅殺軍官之罪,同時撫恤陽同守軍,此乃各打五十大闆之策。
不料六堡衆拒不接诏,要求朝廷徹查此事,治罪禍首。
邊軍殺良冒功之事并不少見,上方一向秉承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态度,何況此事已然天下驚動,若治罪劉源清,則仿佛朝廷被六堡衆要挾一般。
故而,朝廷将六堡衆的要求擱置一旁,并不理睬。
陽同屠殺五日後,六堡衆突然起兵,百餘人趁夜突入陽同駐軍大營,在數萬大軍中斬殺劉源清,攜其首級退回六堡。
這一下朝廷大怒,六堡衆的此種行為已與造反無異,當即調集大軍,意圖剿滅六堡。
本來六堡源自草莽,武林勢力不應坐視,無奈衆人在江湖上的聲望過于耀眼,又因其自視過高,與各大勢力均無交好。
事情一出,江湖人或嫉妒其耀眼的成就,或疑忌其強大的實力,或單純就是不願為了這群年輕人與朝廷交惡,一時間竟無一人出頭,甚至有些宵小還與朝廷軍隊聯合,共同打壓六堡。
這一來,六堡衆成了以百餘人對抗天下! 所有人都以為,強弱之勢過于明顯。
一邊是數萬大軍,加上部分的江湖勢力,一方不過是百餘人的小隊伍,即使加上其手下的駐軍,也不過寥寥數千人。
這樣壓倒性的戰力下,六堡衆的覆滅不過是旬日間事而已。
當日,朝廷大軍将六堡團團圍住,勸降被拒後即開始強攻。
但之後的事情,則更為六堡衆的傳奇增添了新的光輝! ——在十倍于己的精兵強攻之下,六堡的區區千人小隊竟然據守達三月之久。
其間,朝廷三次更換主帥,并不斷增兵,最後六堡外大軍已達八萬之數,卻仍然攻不下這個斷糧斷水月餘的小小六堡。
迫于無奈,朝廷不得不再次與六堡談和,達成如下條款:兵部侍郎姜襄革職下獄,徹查殺良冒功事件…… 六堡與朝廷終于達成和解,一場風波總算被消弭。
此事之後,六堡名聲如日中天,江湖上任何人提起他們來,都不得不豎起大拇指來,贊一聲:“好漢子!” 隻是不知為何,事後不久,六堡衆一齊退出邊關,并在江湖上銷聲匿迹,隻留下這個孤身抗暴的故事,留給人們傳頌。
SEVEN
每次思及這些先輩們的激揚往事,都不禁讓我熱血沸騰,隻是我從來沒想到,這些傳奇會和我,和這個靜谧的小城有什麼關系。一時間,我隻能愣愣地看着雲城主。
雲城主沉默良久,方才重重歎了一口氣道:“想不到你竟然能找到我們!不錯,六堡餘衆便是隐居于此。
當日攻打陽同城時,是我與秦洛風一對一決鬥并最終殺了他,你們要報仇便來找我,又何必殘害老孫他們?” 李懷戚冷笑一聲,并不答話。
我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,卻又一時想不起來。
就聽雲城主歎了一口氣,繼續道:“當年那件事,的确是我誤聽人言,對不起陽同的百姓。
事後,我們也無顔再行走江湖,便全體隐居于此。
隻是老孫他們當年不過是聽命行事,你們要報仇,也沒有理由去找他們啊……” 我靈光一現,突然想起哪裡不對,顧不得禮貌,打斷雲城主的話道:“城主,不對,孫叔叔、劉叔叔可能不是他們殺的!” 所有人都是一驚,雲城主驚問:“怎麼說?” 我整理一下思緒,慢慢道:“如果是他們殺的孫叔叔,就表示他們知道六堡衆全部隐居在此,則他們也應該知道三位程叔叔也在。
但方才他們突襲我和雲翎,待三位叔叔出手相救時猝不及防,李懷戚這才失手被擒。
這說明,他們并不知道城裡其他人的身份,那麼孫叔叔可能不是他們殺的,而且兇手還會行兇!” 最後一句話才是我目前最大的擔憂。
果然,城主一聽臉色大變,轉身急問:“沈源,你安排的人可還在老陳的身邊?” 沈源陰沉的面色上也少有地現出焦急:“沒有,方才我把人都調回城主府了。
現在我立刻派人去看。
”說畢急匆匆離廳而去。
仿佛過了很久,又仿佛隻是短短一刻,沈源疾步返回大廳:“陳伯伯被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