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EVEN
一團鮮血靜靜地沉在碗底,漂搖着。所有人都默不作聲。
除了那神秘的白衣侯。
他方才一直靜靜地站在角落裡,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移到了雲翎身邊,低頭向她說着什麼。
我心下一動,對這個神秘的人物實在有些不放心,方要動身挪過去,卻聽雲城主蒼老的聲音響起:“那便由老夫開始,如何?” 說話間,他已走到那盛着鮮血的碗邊,順手從桌上拿起一把匕首,要朝自己的手心割去。
“慢!”出言的是唐仲生。
我也猜不透他為何突然阻止。
雲城主道:“莫非還需要什麼特别的步驟?” 唐仲生面色嚴肅,搖搖頭道:“不是,我隻是希望大家明白一件事。
我們要找出的是最後一人,‘主’可以通過懷夢花解掉,但是‘引’即使用了解藥,也隻能解她一人之毒,其他人還是會毒發。
而且,‘引’可以随時下在我們任何一人身上,所以……” 說着話,唐仲生忽地探手解下腰間的一個小小革囊。
舉到眼前讓衆人看清。
不用說,我們所有人都知道,這就是名震天下的唐門暗器革囊。
看着那不起眼的黑色革囊上用黃色絲線篆繡着的小小“唐”字,大家心裡都不禁一陣緊張。
這便是唐門的根本,蜀中巨族驕傲與力量的源泉。
唐仲生愣愣看着手上的革囊,歎了口氣,手一甩,革囊遠遠飛出,落在大廳的一個角落裡。
這裡沒有一個笨蛋,所有人都明白了唐大公子的言下之意。
似乎直到此刻,我才恍然想起,即使我們成功地找到“最後一人”,也不代表事件的終結。
為了全城人,“最後一人”必須死。
問題是,誰會願意奉獻自己的性命——即使可以換來全城人的生存? 也許,現在大家可以同心協力,但是一旦真相揭開,也許我們将面對更殘酷的抉擇。
看着那遠遠落下的唐門暗器革囊,對于曾讓我疑忌的唐門大公子,我心中忽然充滿了敬意。
仿佛是什麼力量在催促着我,我探手解下腰間長劍,如唐仲生一般,遠遠扔了出去。
叮叮當當的聲音一連串地響起,角落裡的武器迅速成了一堆。
所有人的手都空了,除了那個神秘莫測的白衣侯依然沒有任何動作,而李懷戚抱着長刀,猶豫不決。
雲城主踏前一步,看着這方才痛失了好友的神秘高手。
李懷戚長歎一聲,最後一把兵器終于離開了主人的手。
“開始吧!”
EIGHT
雲城主第一個上前,左手凝力,指甲在右手手心中輕輕一劃,鮮血點點滴入第一個海碗中。鮮血方入,一直沉在水底的沈源鮮血突然仿佛沸騰了一般。
就見整碗水猛地翻滾不休,雲城主的血珠在水面上不住蹦躍,竟完全無法沉入水下。
沈源那被詛咒的血脈至今仍如此排斥這座小城麼? 如此緊張的時刻,我心中卻浮起一個奇怪的想法。
雲城主回過頭來,面色蒼白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唐仲生。
唐仲生緩緩搖了搖頭。
大家都似乎長出了一口氣。
雲城主緩緩走開,蒼白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。
大廳内又陷入了沉默,我左右看了一眼,邁前幾步,道:“我來吧!”
NINE
我——不是! 唐仲生——不是! 李懷戚——不是! 程大叔——不是…… 直到趕回來的歐陽叔叔和幾名城衛都被一一實驗,全都不是。其實還有人沒有被檢驗——白衣侯主仆。
隻是就連素日最強硬的歐陽叔叔,也沒有去要求他們檢驗的意思。
雲城主歎了口氣道:“看來,我們還是得檢驗全城人才行。
” 歐陽叔叔突然想起了什麼,道:“翎兒呢?” 其實所有人都已經發覺,不知道什麼時候,雲翎已經不在這間房子裡了。
确切地說,自從和白衣侯說過一番話後,我便再沒有看到過她。
而我,隻有沉默。
雲城主面上一驚,道:“你們可曾見過翎兒?”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。
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,連我都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消失。
隻是我突然有一種神秘的預感——也許還是不要去找她比較好。
雲城主無奈道:“這丫頭,這種節骨眼也不知道野去了哪裡!歐陽,你把所有人都召集好了麼,我們逐一檢驗吧?” “城外風暴未歇。
倒是件好事,沒有人能夠出城。
不過還有一些老兄弟不知道躲在哪裡了。
此刻,城中大部分人都在外面,我隻告訴他們是集合尋法解毒的,并沒有告訴他們真相。
” 雲城主點點頭:“這樣也好,如此……” 話未說完,一個粗豪的聲音截斷了他的話:“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