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。
此時吉兇未蔔,還請小姐先離開吧。
”語音淡定卻甚是執著。
玉彤兒忽地一笑:“霍将軍,你們這麼急着把我送走,是不是準備做什麼不利于我玉家的事啊?”這話一出,霍驚雷心一沉。
這鄱陽湖處于玉家的勢力範圍,自己這一番師出有名,玉家本也說不出什麼,但此刻,卻真的不宜再多惹麻煩。
古沖心下也是一樣的想法,思忖半晌,霍驚雷和古沖對視一眼,霍驚雷無奈點頭道:“好吧!攻!”
戰旗獵獵,伴着西偏的日頭,朝那迷霧中的禁地駛去。
閻王灘,淚不斷,十船進來十船翻。
警号響起,桅杆上的哨兵吹起水螺,連綿不絕的螺聲讓古沖的心慢慢下沉。
雖然不知水戰規矩,他也能猜得出來,必是遇到了勁敵。
實在沒有道理!古沖進入都陽湖之前對這一帶詳加打聽過。
多少年來,從未聽說過湖内有什麼水匪猖獗。
這裡平靜到劫銀事件發生之後,水師居然湊不起像樣的船來組成一支整齊的艦隊。
要知水寇和山賊不同,不可能突然冒出。
别的不說,若非多年積累或者背後有大勢力相助,所需船隻就不可能從天而降,更何況水戰戰士也非一朝一夕可得。
就算是天下第一大教派白蓮教,怕也沒有這等能力。
水平線處慢慢顯露出敵船的蹤影。
忽地一聲驚喊傳來:“倭寇!”
仿佛炸了鍋,越來越多的人認清了對面的敵船。
“東南的倭寇都被殺光了,這裡怎麼還有?”
“沒錯,是倭寇!你看那是八幡船。
”
“真的是,倭寇怎麼進的鄱陽湖?”
霍驚雷和古沖對視一眼。
古沖心裡的疑惑大半被這突如其來的倭寇解開了。
怪不得鄱陽湖内會突然出現一批水寇,怪不得這批水寇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搶劫赈災銀兩。
倭寇本在東南甚是猖獗,後屢經朝廷打擊,幾乎全部覆滅。
而這一支漏網之魚,竟會出現在千裡之外的鄱陽湖,想必和白蓮教脫不了幹系。
想起白蓮教天下第一大派的強橫實力,想起白蓮死士詭異而強大的武功。
古沖的心中不禁泛起陣陣波濤。
雖然心挂摯友的安危,之前滿腔都充盈着一往無前的勇氣,但真正面對戰陣的時候,他的内心仍然不禁泛起一絲被壓制在那刻闆面容下的驚怵。
霍驚雷面沉似水,沉聲道:“白蓮教不僅勾結蒙古。
竟和倭寇也有幹連。
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
将士們,殺敵!”哄然應諾聲如巨浪般響起,禁軍的精銳與漏網的倭寇瞬間殺成一團。
數裡外殺聲震天,卻似乎毫不影響這裡的靜谧。
落單的蘆葦慢慢搖曳着,平靜無波的水面被小舟蕩開的波紋打破。
船上的一男一女并肩而立,正是古沖和玉家大小姐玉彤兒。
古沖看看左右:“我所料果然不差,那些倭寇不過是些炮灰,這裡才是敵人的中樞。
”
玉彤兒一撅嘴道:“你怎麼知道?這裡如此平靜,哪裡像有壞人?”
相處一日,古沖已對這女孩的性子甚是了解,似乎不管别人說什麼,她都一定要擡杠,所以聞言一笑:“你不覺得這裡太平靜了麼?”
玉彤兒也甚是聰明,頓時想明白了其中關竅。
“禁軍和倭寇交戰,離這裡不過數裡,此處竟完全聽不到任何嘈雜。
如果我所料不差,這裡不僅是敵人的據點,而且恐怕……”
二人的聲音同時響起:“我們已被陣法困住了!”
水面再沒有波紋。
小船靜靜地停泊在一小片水泊的正中。
這裡似乎隻是一個常見的、被蘆葦包圍的角落而已。
但經過幾次嘗試後,古沖和玉彤兒已經明白,這裡決不尋常!如果不找出困住他們的神秘陣勢,他們可能永遠都走不出這裡了。
夕陽西垂,昏黃的光暈染遍了小小的水域,将水面渲得不見昏暗,卻有些豔麗。
古沖盤膝趺坐,眼觀鼻,鼻觀口,口觀心,心觀自在,竟似在這危機四伏的閻王灘打起坐來。
絲毫看不出,他已被困住将近一個時辰了。
玉彤兒卻是另一番情形。
她焦躁地在小船上轉來轉去,眉頭緊蹙,口中仍不忘挖苦古沖:“武當不是号稱精研道法。
陣法冠絕天下麼?這麼個小陣你就對付不了了?你不會是根本沒出師,偷偷逃下山的吧?”
古沖也不惱,聲音溫和答道:“不是,我是藝成出師的。
”
玉彤兒一滞,聲音反而更大:“那你在這坐着能管什麼用?趕緊想辦法破陣啊。
”
古沖搖頭道:“這陣勢甚是古怪,颠倒五行,似乎不是中土所傳,此刻陣勢未動,根本無從破起。
”
“也就是說,陣勢一動,你便能破?”
“陣勢之力,乃是借天地之理為己用,天地之理雖然渾然天成。
但終須人力運轉,所以這天下沒有完美的陣法,因為人力必有盡時。
此刻,陣勢靠自身之力流轉,如羚羊挂角無處尋迹,但放心,敵人沒那麼好的耐心,等他發動陣勢時,我們便可看出其原理,再尋機破之。
”
玉彤幾破天荒地點頭:“嗯,你說得不錯。
小心,他們來了!”
古沖擡頭,苦笑一聲。
拔劍,出招。
隻聽“铮”的一聲脆響,一道黑影閃過,落在水面上。
那是一個黑衣人,從頭到腳都被黑布包裹,看不到一寸肌膚,手中所持的正是倭寇常用的長刀。
黑衣人一招偷襲不成,越過小船。
瞬間落上水面。
讓古沖驚詫的事發生了——那黑衣人落水并沒有沉下,而是在水面滑行甚遠,然後身形驟然消失不見。
仿佛小舟所處不是千尺深的鄱陽湖,而是一條康莊大道。
二人對視一眼,确認眼睛沒出毛病。
仿佛虛空一陣扭曲,焰黃色的夕陽下,一個個黑衣人顯露出身形,緊接着的,便是一波波的緻命襲擊。
這一場突襲甚不公平。
對上幾招,二人已經明白。
那些鬼魅般的黑衣人武功其實并不高,但他們竟能在水面滑行,一擊不中,飄然遠逝,二人卻隻能立足小船。
無法追擊。
此消彼長下,那詭異的陣法便顯現出威力。
一個個手執長刀的黑衣人仿佛自虛空産生,突出攻襲,又直接消失在虛空中,令二人疲于應付。
不出小半個時辰,二人身上都已挂了數道彩,情勢岌岌可危。
玉彤兒一時無法,隻得舞動長索,如風車般盡力籠住二人的身體,還要防止那些黑衣人擊破小船。
她臉色暴躁,古沖卻面色如常,揮劍蕩開一個黑衣人的長刀,忽地開口道:“你說他們為什麼不鑿穿我們的船?”在這生死須臾的沙場上。
他的語速竟和平時一樣,一字字慢慢說出。
玉彤兒也是聰明人,聞言一愣:“你的意思是說,他們不希望我們落在水裡?”
要知此刻他們落盡下風,僅僅憑借腳下還有一條小船,方能負隅頑抗,若是敵人趁他們不備,擊破小船,令他們落入水中,兩人和那些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