慮到身邊的外人,終于沒說出口,隻道:“看來今日要在此留宿了。
本來我還擔心一個女人家不安全,沒想到碰到田大俠,這下可以放心了。
”
那老人聽得二人說話,卻不知他倆問的糾葛,隻道舊友重逢,便施了一禮道:“小老兒就不打擾二位叙舊了。
”說畢拉着小童徑自去了。
老人一走,二人反覺尴尬,一時無話。
田破斛心内忐忑,女子卻是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屋中一時陷入了寂靜。
直到……
“柳老闆!”招呼聲來自另一名占據西面房舍的江湖豪客。
女子回頭一看,面上恢複了淡淡的妩媚:“哦,是謝兄弟啊。
外出公幹啊?”
那大漢聞言笑道:“是啊。
受人管,沒辦法,不過柳老闆竟然抛下城裡生意,跑到這荒郊野外來。
真是難得啊。
”
原來這女子名叫柳如眉,現年不過三十,雖不會武功,但在武林中卻是大大有名,乃是漢陽城最大賭場“一粒骰”的主人。
她本來也是名門之後,柳家雖然和左唐玉等一等一的大家族不能比,但也是傳承數百年的武林世家,但這柳如眉不知為何,不喜女紅,不喜武功,卻對做生意有着莫名的天賦。
自十八歲開始在漢陽城開設第一家賭場開始,多年來長袖善舞,結交豪客,将賭場生意做得風生水起,一家家賭場開遍了漢陽城,端的讓人感歎,巾帼不讓須眉。
柳如眉微笑道:“二位還不認識吧?我來介紹,這位是金刀盟謝強。
”
田破斛點頭,抱拳道:“久仰。
”這謝強乃是金刀盟二十四把刀之一,盟主孫無病的親信,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頭。
謝強點頭應是,笑逐顔開。
要知他雖然江湖地位不低,但江湖中人一提起他來,總是說“金刀盟二十四把刀之一”,反而忽略了他的名字,可這柳如眉介紹他時,卻隻提名字,加上田破斛的一聲“久仰”,讓他心裡甚是舒服。
柳如眉又轉頭道:“這位,便是落荒拳田破斛田大俠了。
”
謝強“啊”了一聲,趕緊抱拳道:“久仰久仰!田大俠的風姿,我是一向景仰的。
”語聲甚是真誠。
田破斛雖然并不在乎這些,卻也免不得心下暢快。
此時,客棧老闆的聲音遠遠傳來,謝強傾聽片刻道:“開飯了。
田大俠、柳老闆,咱們不妨邊喝酒邊聊,如何?”
田破斛知道這客棧的條件甚是簡陋,卻沒料到它竟簡陋到隻有一張桌子的地步。
于是,這群萍水相逢的人隻得圍坐在一起。
這樣倒顯得熱鬧了些,讓這些習慣漂泊的江湖子弟心中隐隐有些暖意。
老人和小孩本是漢陽人士,和根基紮在漢陽城内的謝強還居然相互認識。
各自一番介紹,原來祖孫倆姓李,小童李木的父母早逝,和爺爺相依為命。
李家世居漢陽,以祖傳的制琴手藝為生。
近來老人得了一種怪病。
經常咳嗽不止,漢陽城内的名醫束手。
老人無奈之下隻得帶孫子去投奔京城的親戚,順便看看可有救治的方法。
那内衣人主仆不知去了何方,未曾出現在餐桌上。
李家祖孫對謝強甚是畏懼,不敢多說話,而面貌精幹的黑衣漢子則甚為冷漠,隻道自己名叫林昆,便不願多話,一副拒人于千裡之外的神情。
田破斛和柳如眉之間互有心病,也不願當着衆人多言,一時間倒有些冷場。
謝強隻覺場面甚是憋悶,沒話找話道:“柳老闆,倒沒想到您和田大俠認識。
田大俠一向行俠仗義,特别是當日力抗倭寇,實在讓我等傾慕啊。
”這話甚帶恭維,田破斛卻是尴尬地笑笑,并不接話。
柳如眉嫣然一笑:“我和田大俠,認識已有六年了吧?”田破斛沉聲道:“六年零兩個月。
”
柳如眉已有了幾分酒意,笑道:“謝強,這幾年你在漢陽城沒見過我幾次吧?知道為什麼麼?因為我都在追他!他好賭,所以欠了我很多錢……”她的聲音越說越低,漸不可聞,笑聲也随着越來越低,最後,這一向風情滿滿的女子竟語帶哽咽起來。
謝強雖然粗豪,卻也覺得這氣氛不對,隻得賠笑不語。
田破斛面色尴尬,卻也有些潛藏的笑意。
想起這幾年來發生的許多事,一時也酒意上湧,左有看看,自己左邊是小童李木,右邊卻是冷漠的黑衣漢子。
當即,他伸手拍向林昆的肩膀,沒話找話道:“你知道,我的外号為什麼叫落荒拳麼?”
林昆不動聲色,身子一偏,讓田破斛的一掌拍了個空,淡淡道:“不知。
”
田破斛搖頭道:“告訴你,我那拳法是我學了幾百家拳法後自創的,就連落荒拳的名字也是我自己取的。
你們不教我,我就自己練,哼,怕個屁!我看得出你是名門子弟,我告訴你,你們的武功,不行!我自己練出來的,才是真功夫!”
林昆不語,面色不見喜怒。
田破斛搖頭笑道:“你是少林?武當?唐門?你知道為什麼你們的人才很多,卻永遠出不了一個天下第一麼?因為你們,你們這些名門子弟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‘練’,你們隻會學,學你們師父教的東西,所以你們永遠都隻能是跟着師長屁股後面的小屁孩!”
這話的挑釁意味很濃,但林昆仍是聲色不動,隻淡然道:“你醉了!”
那邊柳如眉神情失控,這邊田破斛不住撩撥那黑衣漢子,好戲一撥連着一撥,衆人正不知該如何收場,忽聽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:“諸位,請了。
”
除了李老人,所有人都回頭看去,卻是那最後的房客——白衣人主仆姗姗來遲。
看走在前面的白衣人面色白皙,一身白衣一塵不染,身後是一名身着黃色衣衫的侍婢,俏臉上還帶着一絲孩子氣,但不知為何,這清秀的侍婢身上仿佛帶着一絲讓人無法言表、卻不敢忽視的詭異。
這對主仆一進屋,諸人不由都停住了話頭。
白衣人走過,徑自尋了個空位就要坐下,恰在李老人的對面。
看着來人,謝強忽地省起一事,不敢怠慢,急急站起身來,抱拳道:“未敢請教公子?”
白衣人一笑,微一點頭,答道:“不必客氣。
在下朱煌。
”
朱煌?當今江湖之中,有誰不知道這個名字。
九字江山,白衣侯,朱煌?
除了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