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一、萬一要是錯了呢?”
孫無病的聲音仿佛從極遠的地方傳來:“要錯,也是事後再錯,現在,我們一定是對的!”段雲倫一躬身,不再說一個字。
孫無病忽地歎了一口氣,走回榻邊,在兒子的身邊坐下:“很快就會結束了,我們還有時間,即使錯了,也可以從頭再來。
段先生,煩請你去布置突襲吧。
”
強弱懸殊。
那一場征戰乏味得緊,乏味得讓孫無病都幾乎将它忘了。
一切如願,迅雷不及掩耳之間,李天龍授首,大部分幫衆投降,整個排龍幫碼頭一日之間改了姓氏。
江東武林,為之一統。
但這些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他們沒有找到唐豪。
在排龍幫的秘密基地裡,不用如臨大敵的唐畔或孫無病出招,一個疤面大漢便被段雲倫一舉生擒。
他們用盡刑訊手段。
甚至動用了唐畔不肯讓外人見到的唐門秘術,終于無奈地确定,此人的确不是唐豪,更與孫穹中毒毫無關系,他不過是一個買通排龍幫、隐藏避禍的綠林小人物。
等弄清這一切,已經是十幾天之後了。
當孫無病終于沮喪地承認,自己的路完全走錯了,想要回頭看時,才發現,十幾天,對一件案子來說,已過了太久。
大部分的證據已然消散,證人的記憶都出現了差錯。
十幾日來,漢陽城人來人往,真正的兇手想必早已大搖大擺地出了城,遠遠看着這群蠢人在城中争執、厮殺。
然後快意地發笑。
一切都變得毫無頭緒,處理突襲排龍幫的善後已經讓孫無病焦頭爛額,更令真相越離越遠。
好在,還有時間,白衣侯的靈丹讓孫穹有了四年時間等待奇迹,等待急急回歸京城的唐畔的消息。
而等來的,卻不是唐畔,而是唐識。
那是一張拜帖,血紅的紙,慘白的字。
這種形制隻有一種意義——挑戰。
江湖子弟,意氣風發,這種拜帖金刀盟收到過不計其數,孫無病向來連看都不看。
但這一封卻不一樣,因為上面的名字——唐識。
京城十一房大弟子,唐識。
孫無病沒有忘記,穹兒中的毒便是唐門十一房秘制。
雪透九重樓必須下毒之人才能解。
當日唐畔判斷,一切是唐門叛徒唐豪所為,排龍幫一戰無功,唐豪在江湖上毫無蹤影,唐畔急急趕回京城,便是找十一房的人設法去了。
如今,唐畔未返,卻是唐門十一房子弟先來了。
而且,是來決鬥的。
黃鶴樓上,西風烈烈。
金刀斜扛在肩,孫無病打量着對面這個滿面悲憤的年輕人,心下不住思忖,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這人和自己對敵的緣故。
唐識一身青衫,清秀稚嫩的面龐上滿是悲憤和自責。
看到孫無病單刀赴約,他冷笑道:“孫盟主最近實在意氣風發啊。
”孫無病不知緣由,也不妊回答,隻好一笑。
“孫盟主一日之内拔除排龍幫,實在可喜可賀。
但你已一統江東,又為何連稚子殘疾都不肯放過?你想必已知根底,知道你兒子可保無恙,竟然還要如此報複。
今日不多說,有你無我!”
孫無病一頭霧水,隻隐隐猜出這少年是為排龍幫中的某人出頭,當即辯道:“當日屠滅排龍幫,确是我心急之過,不過江湖厮殺平常事爾。
至于你說的我不放過稚子殘疾,我孫某雖不是什麼俠義人物,卻也決不會做這等事。
公子是否有些誤會?”
唐識大笑:“問你手下的刀客去吧!你以為有畔叔幫你,就從此高枕無憂了?告訴你,雪透九重樓的解藥隻有用毒之人才有,就是明暗兩宗來了也沒用。
如今你殺了人,就讓你的兒子償命!”說着手一抖,漫天星光閃耀。
孫無病萬料不到這人說打就打,聽他口氣,穹兒的解藥似乎和他有關,更是心中一亂,不敢硬接,急急後退。
金刀揮舞,擋住那飛舞的暴雨梨花針。
唐識一得先手,急急飛追,抖手卻隻打出一枚鐵蒺藜。
小小的一枚鐵蒺藜,一出手瞬間碎裂,一變二,二變四,轉眼竟然變成上百塊碎片,沿着詭異的軌迹,盤旋着齊齊擊向孫無病。
竟然出這種絕招,要殺人麼?孫無病的心裡惱怒漸生,長嘯一聲。
金刀縱橫,竟如磁石一般。
碎片一旦被刀粘上,便不再落地。
碎片越粘越多,漸漸四變二,二變一,竟又逐漸合一。
孫無病隻退了三步,所有碎片已然一片不剩地被金刀擋下。
他自然不可能把那精巧的暗器還原,碎片在他的内力作用下,竟似被烈火融過一般,成了一個鐵疙瘩。
孫無病怒吼一聲,刀一揮。
鐵疙瘩無力落下。
唐門暗器詭異,但奈何唐識的武功比之天下七大之一的孫無病差得實在太遠,竟一出手就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