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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書流電 夜話之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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費了一件頂級暗器。

    他心下怒火更盛。

     當初眼見慘禍發生,唐識自知一切都是由自己無心引起,頓時自責不已,同時亦深恨孫無病心狠手辣,但想到唐門和金刀盟的盟約尚在,指望家族長輩是不太可能了,所以才憑着一股少年熱血前來挑戰,心想無論姐何也要給孫無病一個教訓。

    誰知自己引以為豪的暗器在金刀之下竟然如此不堪。

     當即他把心一橫,竟是一個旋身,一時間隻見陽光下點點金光閃之不絕,不知有多少各式各樣的暗器源源不斷地擊向孫無病。

     孫無病揮刀抵擋。

    雖然武功高出唐識甚多,但在這近乎透支的打法下,也要凝神應付,方能擋得下那似乎取之不竭的暗器。

     九呼吸間,密雨般的暗器終于一頓,緊接着,卻是破空之聲傳來,這聲音比方才所有的暗器之聲更快、更猛。

    孫無病心頭怒火再也壓抑不住,金刀一頓,放棄密不透風的防守,直直一刺,單刀直入。

     十數日來的擔心、恐懼、自責、憤怒,仿佛被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驟地全部引發出來,随着這一刀,全力刺出。

     慘呼聲起,孫無病大驚,哪想得到這緻命一擊唐識竟然不加躲閃。

    長刀去勢太急,此刻收招,反噬力量必定傷及自身。

    孫無病權衡一二,便隻是運力稍稍将刀式往上一頓。

     未及感受刀鋒刺入對手血肉的感覺,孫無病隻覺左肩一麻,卻是唐識拼着中刀,手中匕首攻勢不變,仍然刺入了孫無病的左肩。

     孫無病急急拔刀,一刀削向自己的左肩,血肉飛濺,一陣疼痛難忍,孫無病心頭終于放下心來,這才低頭看向倒地的唐識。

     那最後一刀雖然稍稍避開了要害,卻仍是刺中了唐識的右胸。

    孫無病隻一看,便知道完了。

    若是方才自己沒有拔刀便立即救助還好,但此刻唐識已失血太多,神仙難救。

     想起唐識在唐門中雖不是一級弟子,卻也有些地位。

    自己這個麻煩可不知該如何了結。

    孫無病低下頭,看着在血泊中掙紮的唐門子弟。

     唐識的意識已然漸漸模糊,口中不住吐血,卻仍在冷笑:“我不過耽擱了幾天,為什麼……一切就……你知道麼,你對我下此殺手,卻是你自己的報應。

    你的兒子是因為你才死的!” 這句話斷斷續續,仿佛費了好大力氣才說完,此後,唐識阖目而逝。

     沒人知道一切究竟是為什麼,就連急急趕來的唐畔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唯一知道的是,在唐識身上并沒有找到雪透九重樓的解藥。

     既然是唐識主動挑戰,唐門也沒法多說什麼。

    孫無病再無心去考慮太多。

    此刻,他的心裡隻想着一件事:如何救自己的孩子。

     而唐畔帶來的,是一個慘痛的消息,唐門的衆位長老高手對雪透九重樓同樣束手無策,想要解毒,必須找到下毒之人。

     四年的時間似乎很長,但其實很短。

     四年來,孫無病瘋狂地尋找唐豪的下落,他要救自己的兒子。

    跟兒子相比,什麼霸業,什麼聲望,都不值一文。

     他也不是沒想過,下毒的人也許就是那個古怪的唐識。

    但他拒絕如此想下去。

     甚至當年的那場驚變,無論是白蓮教的覆滅還是白衣侯的失敗,都沒讓他心動半分,甚至當天殺盟吞并金刀盟時,他也不願多作抵抗。

     那些東西對他來說,都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兒子,等了四年的兒子,昏迷了四年的兒子。

    和四年前一模一樣,沒有長大的兒子。

     兒子今年究竟是十歲,還是十四歲呢? 終于,他絕望了。

    絕望之後,他想起了白衣侯。

    那個在當年給了他四年希望的白衣侯。

     有時,他會慢慢把當年的事從頭過濾,如果沒有那枚實德丹,兒子沒有這四年時間,可能早就去世了……但也可能,自己便不會一時莽撞,犯下那個草率的錯誤。

     當日的事情還有那麼多疑點,他卻選擇完全忽略,因為其實,他内心中,是想借機吞并掉排龍幫的。

    至于兒子,或許是因為有了足夠的時間,讓他暫時忽略掉可能出現的危險,因為他自認有時間重新調查線索,既然如此,何必放棄掉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?然後,便令他陷入絕境。

     難道,這就是白衣侯的目的? 他不願再想,腦中隻重複着白衣侯當年留給他的話:“金刀盟此刻如日中天,自然覺得什麼事都能做到。

    但若是将來您發現有什麼事做不到了,可以去找他,不過那時,就不能白幫了。

    ” 但此刻,白衣侯已不再是江湖神話,而是被朝廷嚴加看管的重犯,負責看守他的,卻是當日的敵人左家。

     所以,才有了金刀盟主的反叛,才有了這一場夜話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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