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孩子的緊張登時消失無蹤,秋聲振奶聲奶氣地道:“師父,我昨天做了夢……”一邊訴說,一邊慢慢瞌睡了過去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,一聲怒喝驚醒了兩個孩子:“你竟然還敢回來!”
秋聲振擡頭一看,師父已然不見蹤影,他忙急急穿衣起身,眼角卻瞥見桌上散落着幾張白紙,也不及多看,便拉着猶自拖拖拉拉的朱煌跑了出來。
院落中,一身紅衣的唐畔正倚牆而站,面色蒼白,與他對峙的則是林楓和面色怒得绯紅的小方。
隻聽小方怒道:“你膽子真不小,昨夜殺了人,今日竟還敢回來。
你以為沈大俠不雜,便無人能治你麼?”
唐畔面上的驚愕完全不似假裝:“我完全不知,你是說,顔先生竟然已經去世了?”
林楓面色蒼白道:“你還……”
小方插口大喝:“跟他廢這麼多話做什麼?”言罷飛身而起,左手拔劍如龍吟,直刺唐畔。
這還是小方首次在人前出手,一劍氣象萬千,竟是江湖一等一高手的架勢。
唐畔隻來得及叫道:“不是我……”後面的字卻被小方的劍鋒逼回口中,眼見劍勢狂猛難當,他飛身而起,同時手一抖,漫天花雨般的暗器撒出。
小方隻覺眼前一暗,不得不回劍一轉,叮當聲中不知有多少暗器被他擊落,大他的去勢也被一阻,唐畔已趁機飛上牆頭道:“此事定有誤會,哈,待方兄冷靜下來我再來……”說着身形不停,便要縱身而去。
二人紛争一起,朱煌便在秋聲振耳邊悄聲耳語,此刻見小方受阻,朱煌突然叫了一聲,拔出一柄長劍,人劍如一,箭一般射向那站在牆頭的唐畔。
在場諸人,不管是哪方都是一驚,眼見那七歲孩子突然加入戰場,若是有個好歹,如何向沈抱塵交代?當即,林楓不顧手中還抱着若兒,飛身而起,與小方一起急急追想朱煌,要在唐畔出手之前把他攔住。
唐畔也是一驚,他雖行走江湖多年,殺伐無數,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向一個七歲的奶娃出手,但眼見那一劍來勢淩厲,自己雖可躲開,卻必會被人纏住。
隻不過稍一猶豫的工夫,小方和林楓已然沖上,唐畔自知若被纏上,怕就要當場喪生在這二人手下,當即不再猶豫,雙手連揮,又是漫天暗器撒出。
——這次顧忌到那孩子,施放的卻都是細小的無毒暗器,更特意将朱煌的位置讓開大部,隻求能逼衆人回劍自保,自己便有餘裕逃命了。
叮當聲又起,唐畔知道已暫時逼退對手,不及欣喜急急便要飛身而起,卻驚見一道比日頭還亮的劍光已迫在眼前。
唐畔大驚,退卻,瞬間已跌落高牆。
那劍光卻一刻比一刻熾烈,如附骨之蛆,不死不休,不待他作勢飛起,轉眼已逼到他咽喉。
劍光淡去,唐畔才驚見,那突破他暗器之網、将他逼上絕路的劍客,竟然是那不及他腰高,年僅四歲的奶娃娃秋聲振。
秋聲振雙手握劍,臉上滿是堅毅,一握上劍,這四歲的孩子竟有些百戰劍客的派頭。
唐畔正半蹲作勢欲躍,結果反而方便了這孩子,恰好被他指住咽喉。
林楓和小方方才飛出,眼見此景登時目瞪口呆,一時甚至忘了過去檢查一下,那孩子是否中了暗器。
朱煌此刻才屁颠屁颠從正門繞着跑過來,一邊跑一邊笑:“怎麼樣?我說得不錯吧,隻要你什麼都不怕一路沖上去,蝦米絕對傷不了你的。
”“蝦米”本是他和秋聲振背地裡給唐畔起的外号,此刻也不怕公開叫出來了。
二人這才反應過來。
林楓急急拉過秋聲振,一手在他身體上下不住檢視,忙不疊道:“你沒事吧?沒受傷?”
小方則觑空一劍刺出,口中道:“我定要替顔先生報此大仇!”
唐畔本已是唐門一脈的佼佼者,但比起小方的武功竟仍是差了一截,又被秋聲振一劍逼落,心神已喪,此刻一劍刺來,他竟是無力閃避,眼見就要命喪劍下。
劍鋒已然及身,甚至已讓他的咽喉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,但那尖銳驟然止住,再不能進。
因為那劍鋒,被一人挾在指尖。
——沈抱塵。
沈抱塵一早便離開春晖鎮去尋找唐畔的下落,卻不料去而複返,竟在這千鈞一發之間救了唐畔的性命。
小方趕忙收劍,林楓拉着秋聲振也走了過來。
沈抱塵怒瞪了正在一邊看熱鬧的朱煌一眼,轉頭對幾人道:“諸位,我們去裡面談吧。
”
唐畔執掌唐門情報,自然了解這名不顯于江湖的年輕人傳奇的過往。
雖然隻是一鱗片爪,但就算僅僅憑借這一點兒傳言,已讓他能夠确知面對的是一位傳說級的絕頂高手,心内一點兒逃走的念頭也不敢有,乖乖跟着衆人走入大廳。
大廳内,幾人各懷心思。
沉默了許久,沈抱塵先朝唐畔開口道:“當日,你在脈枕中做手腳,意圖謀害顔兄,我想知道是為何。
”
大家聞言都是一驚,小方則怒道:“你竟然早就……”
唐畔長歎一聲:“沈兄果然明察秋毫。
當日我假扮醫生來此,的确是不懷好意,那脈枕中暗藏着毒針,哈,會在多次被壓時突然彈出。
我故意将脈枕遺留在房内,便是想無聲無息地殺死顔先生,多虧後來懸崖勒馬,才沒鑄成大錯。
”
沈抱塵又追問道:“你為什麼要殺人?”
唐畔的聲音低沉:“我唐門經過多放查探,發現白蓮教副教主趙全突然對顔先生倍感興趣,便秘密派出多名高手注意顔先生。
我得到在白蓮教中的死士卧底冒死傳回的訊息,他們的行動和白蓮教宗主的武功突破有關。
若許雲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