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都是主子,主子有命做下人的還能不應?
她硬着頭皮輕輕打開了門。
一陣旋風迎面撲來。
蘇袖趕緊抱頭蹲下,身後響起了那龍泉窯青釉刻花瓶四分五裂的聲音。
“滾!”蕭茗怒吼了聲。
蘇袖心疼得差點想撞牆,那花瓶貴得離譜啊!咬了咬牙,她還是默不吭氣地朝裡走去。
拂開前廳的簾子,蕭茗正坐在花梨木的圓凳上,手中握着一柄前門主绯南樓珍藏的玉如意。
哦天……他是又想砸了這個嗎?
果不其然,那東西沖着自己就飛了過來,蘇袖再不想抱頭躲避,想盡辦法地撲上前去接住,結果那玉如意帶了暗勁,居然拐了個彎落在了她的腳旁,濺起一片碎片,順勢劃破了她的面頰。
她一把捂住臉,隻恨自己武藝不精,這兩樣價值連城的寶貝在自己眼前憑空消失,都快要心疼得哭出來了。
當然,更大的原因還是來自于默默背對着自己而坐的蕭茗蕭大門主,這位平白無故奪去她初吻,又百般無視自己的鐵疙瘩,到底有多愛绯夕煙那位聖主子。
好生嫉妒。
她決意還是先不說話,乖巧一點,以免被禍及無辜扔出去。
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繼續去撿拾那些碎片,隻是默默地打掃着。
臉上的傷口有些疼,借着打掃的當口偷偷地看着蕭茗。
他手上握着一盞绯夕煙平日最喜愛的白玉瓷杯,蘇袖不禁吓得張大了嘴。
就在其要狠狠往地上砸的時候,蘇袖終于忍耐不住地捂住耳朵大聲喊了句:“門主太貴了!别砸了!要不然你砸我吧!”
蕭茗瞬間擡頭,她吓得向後退了一步,靠在廳堂隔斷上瞬間僵硬了身子,立刻垂着腦袋裝可憐。
可是又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,她還是說了句此生最唐突的話,甚至可以說是最逾越的話。
“……何苦這般氣自己,還砸了這麼多東西,虧的都是自己,實在不值當。
”
抓住自己迅速消失的勇氣,這句話仿若抽幹了她的氣力,虛弱地隻能靠在欄杆上傻站着。
死定了!
她吓得閉着眼睛不敢再動彈。
蕭茗看着這個服侍了自己五年的蘇袖。
如今已然出落得格外标緻,素色長衫包裹着流線般的身軀,清淡的裝束美到極緻的面容,自己說完話後卻自己吓出了一身汗,反倒盡增添了幾分旖旎。
她有一雙微微下垂的眼睛,所以讓這張白淨的臉顯得有些楚楚可憐。
雙眸緊閉,顯是吓得不輕。
面頰上那道傷痕,還滲着鮮紅的血滴。
該怎麼說他此刻的感受?若說不生氣那是不可能,但又覺着有些好笑。
他當然明白門口那三個渾蛋扔個姑娘進來的原因。
按自己平時的性情,還就面前這人他不會責罰到哪裡去,畢竟照顧自己那麼久,換個别人可能也一時不能适應。
蕭茗很明白這個道理。
所以他隻站起身,立在蘇袖面前。
感覺到陰影陡至,她微微張眸,愣愣地看着蕭茗。
像一隻臨敵的小貓,她整個身子都僵硬起來,眼睜睜地看着蕭茗摘了面具,露出令外人毛骨悚然的面相。
蘇袖頓時明白了他想做什麼,在他襲上雙唇的那一刻忽然捂住自己的嘴,呆呆地道:“門,門主……”
“嗯?”蕭茗有些不滿,習慣了霸道的又再度扯開她的手。
她緊張地低喊了出來,可是又想起自己的侍婢準則,不覺猶豫起來,雙眸一閉,再度安靜了下來。
蕭茗的眸子氤氲開來,而後輕輕壓下,雙唇相接。
其實這一番繼五年前,是第二遭。
百感交集。
氣息相接。
他的一切都在自己的面前,明明知曉這一回的起因與那個女人有些關系,可是當唇齒相依,舌尖相觸的那刹那,蘇袖還是不争氣的醉了。
她很期待,很喜歡。
喜歡被這麼強硬的索取,喜歡這種毫無理由的霸道。
整個身子都癱軟酥麻了,被吻得快要窒息,腦中一片混沌,柔軟地任其索取。
從那鮮紅欲滴的唇上移開,他将那臉頰上滲出的鮮血舔去。
沒有強要了誰的習慣,他的女人從來都必須自願,他對那種面對自己時驚恐的眼神會極為厭惡。
所以五年前,那兩行眼淚,以及自己情不自禁地吻,反倒變成了鮮明的回憶。
喉間吐出的字還帶着情欲興起的意味,低啞着嗓子說:“她下山了,由你替代了夕煙如何?”
“呀?”瞬間紅了臉,蘇袖連番擺手,“絕對不行,奴婢武功太差,會拖累門主的。
”
下巴被挑住,他冷笑着道:“這幾年膽子變得大了?居然敢反抗我的意思?”
蘇袖徹底傻在原地,完蛋了,再這麼下去自己就真的會本性暴露。
但是下刻她卻捂着自己的唇,面紅耳赤。
他又吻了她……
蕭茗的這個決定在地獄門中掀起了不小的風波。
有人反對有人贊成。
有人覺着蘇袖就是那身下承歡的貨色,在绯夕煙離去時見縫插針以達到自己的目的;也有人認為她這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,說不定能借此事件一躍成為地獄門中的重要人物。
總之不過一天時間就将平時清淨慣了的蘇袖推到了風口浪尖上,有些難以适應。
支支吾吾的幾回想與蕭茗說明,卻在迎上他目光的那一刻徹底告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