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,眼睛不自覺的便往那胸處溜達。
白錦倒了杯茶,指了指自己的旁邊,“坐。
”
蘇袖乖乖地坐下,喝了口水壓下驚,才讪讪地問:“你……你怎麼扮成個男人……”
白錦毫不介意,笑笑地斜眼,“那你為什麼扮做個男人?”
“可是你分明知道我是個女人?”蘇袖咬牙,分外不滿。
白錦“喔”了聲,更加笑意暗藏,“惜香公子聞香識玉二十年,你這身體香,想擋也擋不住的喲。
”
蘇袖連忙聞了聞身上,在看見她開始低笑時候終于意識到正事兒,低聲喝道:“你為什麼幫我?你不應該把我當做普通的宵小之輩抓走嗎?還有,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”
白錦示意她不要慌,又塞了茶盞到她手中,才淡淡的挑眉說:“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呢?我的大小姐?”
蘇袖一口氣噎了回去,好吧她承認自己雖然有那麼點小算盤,但面對這個白錦時候,似乎都不太夠用,尤其是明知道對方是個女人,卻依然覺着待在一處房間十分危險一樣。
那脖間的花紋燭光之下格外晃眼。
她強制冷靜下來,這些日子自己明顯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,也就遇見白錦這種事情的時候才會出脫一點。
“你是哪一邊的人?”
白錦目光灼灼,“你覺着呢?”
蘇袖心内想罵人,我怎麼知道啊?我若是知道的話,還會如此緊張嗎?誰知道下一刻是陷阱還是什麼?若是樁大喜事兒,那定是老天開眼了吧!
蘇袖輕輕拍了下桌子,“你就告訴我實話吧,我先不管真假,你讓我聽聽可好?”
白錦起身,将馬上要熄滅的燭火重新點上,吹去餘煙,脖頸上的花紋氤氲,更顯魅惑,那雙桃花眼微微一眯,“你要找的可就是之前趙先生拿出來的?”
蘇袖的心一慌,旋即回答:“誰說我找東西來着?”
“啧!”
白錦輕挑眉頭,長身站起,忽然一下在蘇袖毫無反應的時候,抵到了牆面之上。
蘇袖明知道她是個女人,卻禁不住緊張起來。
此人怎麼看,都找不見半分女人的氣息,那一動作,就把男人的邪魅盡數張揚。
她挨近了蘇袖,涼涼地問:“你看清楚些,想起來沒?”
蘇袖瞪眼,眉是眉,眼是眼,分明的英挺,分明的帥氣,“想起來什麼?那東西不就是個八卦嗎?我才不找那個呢。
”
她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、你奈我何的模樣。
何況對方是個女人,若是個真男人,她恐怕還要思量下如何是好。
臉又貼近了幾分,蘇袖有些心房亂跳,紅着個臉告訴自己,冷靜冷靜,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個假男人!
“你再看看?”
蘇袖對望上她的眼神,那裡有熱烈,有激動,有涼寒,也有淡淡的失望。
失望?失望她什麼,不過就是死不承認那東西與自己有關而已,她再看了看,但覺那眉眼之間有些熟悉,可是如何都想不起來還有何淵源,讷讷地說:“看什麼……看你……長得帥嗎?白姑娘?”
白錦原本還暗沉的臉色,忽然笑了出來。
靠在蘇袖肩頭顫抖了半天,她才擡起眼,望進蘇袖的眸裡,“我的大公主,你真的沒印象了嗎?”
“咦?!”蘇袖一個激靈,傻愣在原處。
白錦苦笑,“那時候我年長你幾歲,卻能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是你,哪裡曉得,你還是把我給忘記了。
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你……”蘇袖雖然震驚不已,但委實覺着對方眼裡的,似乎自己是個負心人,但她真的沒有印象,自己還對一個女人留過什麼情。
而她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,她居然記得自己的長相,蘇袖結結巴巴地手舞足蹈地試圖解釋着什麼,思來想去也沒覺着自己幹過何等負心之事兒,于是跺腳說:“我怎麼真不記得有你這麼個孽債。
”
白錦皺眉。
蘇袖因着這細小的動作,忽然一下,豁然開朗。
眼前仿佛還是幾日前,自己默默念叨着的話:“大概是在蘇袖年幼時分,曾有個青梅竹馬,一直交好,自離散後,便挂念至今。
當年曾是太子伴讀,父皇曾經有意将我許配給他,隻是後來他因為爹爹犯了些事兒,以至于父皇問罪,滿門發配,從此後天涯兩端各自思念吧……”
“白棋!你是白棋!可你不是個男人麼!”蘇袖激動之餘,話都說不穩,隻抓着白錦上下打量,以為自己定是記錯了人,可是她記憶裡的白棋的确是個一皺眉就成了如此模樣的少年。
她心痛,想不到自己一生錯戀,連個初回都戀錯了性别。
白錦浮唇笑,“我白家一脈單傳,白錦從小就被當做男兒來養,未料卻還擔了個太子伴讀的好位,壞就壞在皇上有意要将你許配給我,這等大不逆的事情怎能被皇上知曉。
所以長天坊秘密投靠朝廷後,我父尋了個因緣自願替皇上分憂,将長天坊牢牢把控在朝廷手中。
所以自那日後,白家便被随意尋了個理由驅逐出朝堂,來到這裡,替皇上打理長天坊。
”
蘇袖直到白錦說到最後,才頓悟,原來大元覆亡後,并非隻有自己一人苦苦支撐,并非隻有自己獨活于世,白錦一口一個皇上,分明還是在說自己的父皇,而不是當今鳳帝鳳以林,雙眸漸漸模糊,從方才一直在苦苦扛着的緊張瞬間消弭,整個人向下一滑,被白錦抄在了懷中。
“白錦……白錦……”她抓着白錦的衣袖,一口一聲,她信這個人,若她早已認出自己,的确有一百個方法來陷害自己,可是卻在這裡把原委告知,也是在與自己挑明,如今的長天坊,雖然依舊受着朝廷管制,但卻還是忠心着自己的父皇。
白錦心疼地抹去蘇袖眼睛上的淚,輕聲問:“就剩……你一人了嗎?”
蘇袖将自己埋在白錦的懷中,不停地抖動着雙肩,強自壓抑着心中的痛苦,“對,整個皇家,隻剩我一人。
若當年的海上還有他人存活,我的确不知道。
我是在溺亡的最後一刻,被别人救下,才苟活于世。
”
白錦拉着她坐回原來的桌前,聽她說着這些年的過往,尤其聽見她是被地獄門救回,做了門主侍婢那麼久,如今才逃離而出,生生的又皺上眉頭。
“居然讓你做侍女。
”白錦握住她的手,很是不忿。
她當然不知道元袖這個長公主還活着,但是自從她成為長天坊内裡的主使人後,就一直在尋找玄天八卦的蹤迹,也在尋找有緣人的上門。
昨日巷道中的蘇袖其實藏的極好,但是做惜香公子太久的白錦,從來沒有女人香能瞞過她的鼻子,所以信步向前,準備揪出那個暗藏的小妖精,卻哪裡知曉,一對眼的那刻,她就認出了當年的長公主。
長公主元袖那時雖然隻有幾歲,眉眼與今卻分毫不差,尤其是那雙微微下垂的眼睛,當真是誰也沒有的風情。
白錦原想自己是否是認錯了人,她于激動之餘,卻還是決定等等。
所以她帶着蘇袖去了長天坊的二層,由趙先生拿出仿制的玄天八卦來試了試,很明顯,她與往常其他被試過的人,态度泾渭分明,這更加堅定了白錦内心所猜。
最後一次,就是夜間,她故意放蘇袖出去,因為白錦知道,若蘇袖是那懷揣着玄天八卦的人,她一定會找尋放在長天坊中的那件東西。
果不其然。
當一切成真後,白錦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,隻是未想,她原來受了這麼多年的苦……
蘇袖輕輕反握住白錦的手,柔聲說:“沒有的事兒,在你們看來,地獄門為江湖邪派,所以以為我在其中定是受苦諸多,但是你看我哪裡有問題,從門主到各路堂主,都對我極好,這次肆意出行,其實是……”
白錦疑問地看向她。
她不好意思地垂首,“逃婚。
”
白錦笑了,她當然沒想到蘇袖居然會因為逃婚敢逃出地獄門,這等膽子,也與印象中的長公主合為一體,那時候的長公主元袖,便是總在大家注意不到的地方,一鳴驚人。
果然此番又是。
“那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了嗎?”
蘇袖也想着不會瞞白錦,所以點了點頭,“我是沒想到,藏了那麼久還是被發現了的,不過門主倒是沒有将我拿送朝廷。
”
她的臉微微一紅,“倒是後來,卻突然說,要将我嫁與水堂堂主水運寒,所以我就連夜逃了出來。
”
白錦自然不知道蘇袖心中的情愫暗湧,也不知道地獄門内的諸多複雜,但是水運寒她也是見過的,他還是北海分舵舵主時候,便與其談過幾樁生意,印象之中此人性情溫和形容無雙,但必要時候的狠辣、斬釘截鐵,也是讓她意外的。
原想這樣一個人,為何會成了地獄門北海分舵舵主,卻也在那雙略顯冰寒的眸子裡,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原來自己的長公主,居然逃了此人的婚。
不過她随即轉怒為喜,将盞中茶盡數飲去,“我倒是想起來,若他們并沒有送你去朝廷,便是懷有野心啊。
這番,倒是能利用一下。
”
蘇袖一愣,看她起身,從房中床頭取出昨日趙先生給自己瞧的那假的八卦,然後白錦刮了刮她的鼻子,笑話她,“自己在土裡翻了那麼半天,其實這東西早被我拿出來,擱在裡頭就等着你拿了。
哪裡曉得昨天你那麼笨。
”
“我,我那是謹慎!”蘇袖不滿地回了句。
白錦莞爾一笑,倒也不介意,撬開八卦,從内中取出了屬于長天坊的那份殘圖,打量良久,似有幾分不舍,感慨良深。
卻忽然起身,白衣輕拂,鄭重地跪在地上,“長天坊幸不辱皇命,留住此份殘圖,等到公主駕臨。
”
蘇袖意外地愣在原處,卻也趕忙跪下,與白錦四眸相望,“白錦,蘇袖早已不是……那個長公主,你也不需如此。
”
“這是我父遺命,當取出殘圖時候,定要向先走一步的皇上複命,一定……”白錦此言,讓蘇袖大受震動,讷讷地問:“為……為何?”
雖是改朝換代,鳳帝種種舉措都是利民之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