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沉默了,她在想,當年自己落海大難不死,遇見至愛之人;後掉崖又是大難不死,果然又遇見至愛之人——她口中胡說的青梅竹馬。
斜眼看了眼白錦,見她正如兒時那般蹙了眉頭,不覺輕聲笑了。
“你笑什麼?”
她笑。
笑那時候的太子伴讀,居然沒教自己瞧出女兒身來。
那年元袖七歲,白錦化名白棋,正是十歲。
十歲的白錦因着年幼時分便有小神童之稱,又性情沉穩,深受當朝皇帝喜愛,特許為太子伴讀。
而不知何日,在禦花園中看着與太子二人持木劍練習,格外認真的白錦,對着一旁宮娥說:“去将袖兒牽來。
”
這是元袖與白錦第一回見面,她穿着團花紫雲的大襖,粉雕玉琢地走到禦花園,然後父皇招來白錦,問:“你可喜歡朕的長公主嗎?”
元袖倒是大聲回答:“父皇,我喜歡他,我能和他們玩嗎?”
大約就是這種話,憋回了白錦想要出口的那些言語。
二人做一堆玩了好些年,直到……戰事爆發。
“我在笑,若非今日見着你,我怕是還要告訴他人,我與青梅竹馬如何如何投緣,如何如何可悲,如何如何被命運棒打鴛鴦兩分離。
”蘇袖捂着嘴笑,湊過去問,“雖然墨師父教了我些字了,勉強能認得一半了,但實在好奇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,如果很好不如我們一起練吧?”
白錦笑着搖頭,将帛書翻開說:“你拿的這個東西啊……說來挺神奇的。
想聽嗎?”
“自然想!”白錦說個典故價值千金呐,不聽白不聽。
看蘇袖一臉好奇的模樣,白錦微微搖頭,才翻開了這一個江湖蒙塵良久的故事兒,“大約就是在江湖之中,還未有與地獄門分庭抗禮的九天門之時,有一對兄弟倆,他們在江湖中人稱‘逍遙雙俠’,浪迹天涯快意平生,二人武功極高,江湖之中享負盛名亦有數載。
隻是後來,哥哥绯南樓愛上了地獄門中的一個魔女,堕入魔道;弟弟绯西樓憤然上了那座山,欲以一劍斬恩仇,還回自己的哥哥绯南樓。
然則他原本功力就不及兄長,後輸給绯南樓,被困逍遙峰上。
”
“啊!那然後呢?”蘇袖也聽出來了,這不就是绯夕煙的父親那一輩的故事兒嗎?也就是蕭茗的養父绯西樓的恩怨情仇。
“绯西樓十分刻苦,研究了哥哥的功法之後,創出清心大法,誓要将哥哥擊敗,隻是功虧一篑,被哥哥發現。
绯南樓讨要那套清心大法,卻被绯西樓拒絕,夜裡逃亡墜下山崖,從此後就陰陽兩隔。
”白錦歎了口氣,“可憐這套清心大法,還未問世便自夭折,那绯西樓定是身受重傷卻毫無辦法,于山崖之間鑿出洞穴,卻無命回天。
”
“‘冥心大法’……‘清心大法’……”蘇袖輕聲念着,難怪自己每次依圖練習時候,總是有股清氣繞體,分外舒适。
“這也倒好,蕭茗修習‘冥心大法’,你若是練成這清心大法,說不定就完全不用怕他了。
”
蘇袖心中怦怦直跳,心中念到的卻是此法不知道能否解去“冥心大法”沉下多年的毒。
白錦凝神看了眼帛書上所書,然後說:“這丹丸名叫‘清心涼碧丸’,便是要去除體内濁氣,拔去髒腑毒素,從根本上奠出練‘清心大法’的基礎。
”
蘇袖趴在桌上問:“那你呢,既然如此神奇,你也一塊練如何?”
白錦失笑,将那兩樣東西擱回她的面前,“要知曉練功的确需有法門,一入其門假以時日都可成功。
我已有十餘年的雲虛門功法相伴,學不得别派功夫,倒是你,原本這绯家兄弟的功法就是一脈相承,即便是學的地獄門的功法,也可學這清心大法。
”
“這樣嗎……”
“自然。
”白錦給她尋了個瓷瓶将清心涼碧丸封存,“待我們外出時候,尋一個和當的地方,一路走一路練就好。
”
“那我當真要喚你師娘了。
”
白錦皺眉,“什麼?”
“墨師傅是師傅,那你這個未婚妻不是師娘是什麼?”蘇袖眨眼。
墨昔塵神出鬼沒出現,“說得好。
”
小屋之内又是一場大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