塵二人打打鬧鬧的聲音,莞爾一笑。
不過白錦也不過是做個初始的事情,當真如她所說,墨昔塵的手藝十分絕妙,把個土雞烤得香脆酥嫩,皮焦肉鮮,做飯亦是做了很久的蘇袖不得不感慨,“若男人愛上了廚藝,實在是件令人嫉妒的事情。
”
她吃完一個翅膀後,吮着手指開始打嗝,湊上前問墨昔塵,“師傅,你是為何會這麼會做飯?”
白錦非常優雅地抽出個白巾擦手,“因為我……也好吃?卻又不會做。
”
墨昔塵搖頭,對她的話表示反對。
白錦挑眉,“我怎麼記得是這樣!”
墨昔塵繼續搖頭,卻又不肯說因由,隻是忽然嘴角微微浮動了個弧線,蘇袖大驚,師傅這是笑了!
在墨昔塵的記憶裡,與白錦的相交應該用色香俱全卻痛不欲生這幾個字來形容。
那年他被仇家雇傭的殺手埋伏,身中數劍,眼瞧着就要沒命了。
躲在叢叢樹林當中,卻看見一個白衣人對那些個殺手說:“怎麼?在我雲虛門前也要草菅人命?不好意思,我師傅不太能見血。
這樣,對方出了多少錢,我出十倍,你們就在他家門口,解決了此事兒。
”
“我怎麼信你?”
白錦浮唇,“長天坊白錦。
”
殺手們迅速撤離,算是達成了約定。
這時候,白錦站在墨昔塵面前,一腳翻開他的身體,看着胸口處汩汩流出的鮮血,皺緊了眉頭。
白錦說是自己救了墨昔塵一命。
墨昔塵卻說:是自己命大,逃過一劫。
白錦當時自認雖然外貌是個男人,但着實沒有勇氣抱起個将死之人,沾染了一身白衣。
所以她硬着頭皮拽着這人的胳膊,拖回了隻有兩人的雲虛門。
墨昔塵道,那一回,自己是傷上加傷,十分慘烈。
最要命的,雲虛門掌門人沈遙那老不羞,也沒好好治,他迷迷糊糊地聽見那老頭子與白錦的交流,對話大抵就是——
沈遙:我說徒兒,我沒治過人啊!你平時帶些貓貓狗狗回來就忍了,今天帶個死人回來,為師壓力很大啊。
白錦:沒事兒,師傅你就死馬當做活馬醫,一定可以的。
沈遙:你這麼信任為師!(這老不羞當時一定是滿面笑容十分得意。
)
白錦:那是!你是誰的師傅!你可是白錦唯一的師傅!
墨昔塵心裡想,我命休矣。
好在他身子骨堅強,挺過了這一關,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,就看一對鳳眼浮起個好看的彎度,穿着白衣的公子哥蹲在自己面前,戳着他的胳膊說:“怎麼樣?以身相許吧?”
此後,就開始了墨昔塵給這對師徒做牛做馬的日子。
若非白錦做飯難吃到他第一口就險些吐了出去,而那老頭子沈遙與白錦卻面無懼色地吃着的時候,堅定了他要讓這兩個人體驗下什麼叫好吃的境界,才走上了武林第一大廚的路子。
往事兒不堪回首。
蘇袖捧着肚子笑,墨昔塵雖然回憶簡單,卻委實太過生動,以至于她真心覺着白錦與墨昔塵果然是天生一對無人可拆。
白錦陰沉着臉,走到墨昔塵面前,冷冷哼了聲,“你居然敢腹诽本公子。
”
墨昔塵倒沒有别的話,擡手替她拾去嘴邊沒擦幹淨的碎屑,讓白錦瞬間沒了話,紅着個臉回到了原來的石階上,轉個話題讓蘇袖拿出那本帛書。
“待會兒你吞下那顆‘清心涼碧丸’,打坐運行三個周天,将所有藥力吸收後,讓墨昔塵與你講解這本秘籍内容。
”
“什麼?”墨昔塵錯愕。
白錦斜睨他,“你不是她師傅嗎?我不過是……”
“師娘!”蘇袖乖巧地搶答。
墨昔塵主動搶過帛書,顯然是欣慰得很。
白錦瞪了眼蘇袖,伸了個懶腰,“我進去睡一會兒,你們開始吧。
”
蘇袖小心翼翼地坐在石階之上,此刻正是視野極好時候。
一碧無際,鱗次點點,蒼茫簌簌,鹭飛濯濯,而煙霞嶺前的另一奇觀,漸漸在此時鋪開了景色,江煙渺渺,霞染千裡,英英層疊,不絕入眼。
光這等好景已是讓她傾心不已,涼意漸滲,在墨昔塵的默許下,吞下了‘清心涼碧丸’,頓時打了個激靈,腦中似有千山暮雪,江天雪霁,一片雪白,瞬間化作冰寒之氣,在體内行了一個周天又一個周天。
“好冷。
”這是她的第一觀感。
隻是墨昔塵卻熄滅了洞中唯一的火源,然後他冷冷地說:“山水演法,潛心靜氣。
”
蘇袖一愣,忽然想起,這就是清心大法的第一句,也瞬間明白了白錦需要那十人幫忙尋找這個地方的原因。
山水之間,體會清心境界。
或有山之古樸,或有水之溫婉;然雪山冰寒壯麗、青山婉約秀氣、蒼山壁立千仞,平湖清波柔緩、澄江奔騰千裡、大海波瀾萬裡,不論是古樸還是溫婉,都化作一滴石上雨水,落入心湖一點,靜谧安甯。
白錦睡醒時候已是子時有餘,她緩緩走到外洞,見墨昔塵正端坐在側,卻是十足如個師傅一樣守着蘇袖,而蘇袖頂上白煙陣陣,顯然還在行功當頭。
白錦挨着墨昔塵坐下,輕聲問:“怎樣?進展如何?”
墨昔塵與白錦倒是話多,他點了點頭,“尚算不錯,隻是不知為何,總是到得某個關頭,忽然停住。
”
“原本清心大法就需要摒除思緒,靜心山水,排去外物幹擾,若内心重若千斤,如何能體會清心境界。
”
白錦一番話說的也是在理,所以她才說自己無法練這法門,反倒最适宜的卻是墨昔塵,隻是他劍法早有大家之成,無須再去觸碰此類心法。
如今三人也算孤注一擲,讓蘇袖嘗試着去練,隻是白錦自己也知道,未免有些太急。
蘇袖口中再次輕輕吐出一口清氣,緩緩睜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