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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世外有桃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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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衣都撕開了。

     晏荷影人眼一看,大驚失色,隻見他右胸上印着一個清晰的青紫掌印,掌印的中、食指間有一個米粒大的小孔,滲着一縷淡淡的血絲,但這血絲卻泛黑,細細一嗅,腥臭刺鼻。

    她心一沉:原來那惡人出掌之際,在指縫間藏了一根毒刺。

    尹大哥迂腐,跟這種陰險小人在性命相搏時,還非要講什麼君子之道不可,現在卻遭了毒手了。

    他不道是想廢了那個惡人的武功,而那惡人卻是一掌就想要打死他! 她急得隻會流淚,想:這是什麼毒藥?該如何解治?我……我,在這荒島上,無醫無藥的,這……這下可怎麼辦?忽然,腦中靈光閃現:海蛭!我中的毒可以讓海蛭拔除,興許這個法子也可用來救尹大哥? 她一喜,急忙跑到方才上岸的那片淺海中細細搜尋,但一無所獲。

    又想:興許别處會有?于是一路行去,将長長的一段海灘全仔細地翻尋了個遍。

     原來海蛭非但數量稀少,且隻在深海裡活動。

    方才的那一尾,是在深海中便已吸住了她足背。

    此時她隻在淺海中尋找,自是無用。

     徒勞了好一會兒,晏荷影牽記着尹延年,不敢再耽擱,匆匆回去,見隻小半個時辰的時間,他中毒的症狀更厲害了,滿面通紅,呼吸急而淺,手足微微顫抖,而胸口的那片青紫已向四面蔓延。

    她雖不識醫理,但也曾聽家人說起過,這青紫若蔓延至心口,毒人心髒,那中毒的人就救不了了。

     她雖然慌亂,但卻已有了主意:他若死了,那我還怎麼活得下去?遂拔束發的銀簪在傷口上割了個十字,然後俯身,毫不猶豫地一吸,将一口毒血吸了出來,立刻吐在地上,俯身再吸,吸第一、二口時頗為艱難,待吸到第七、八口時,見青紫消減了許多,而吸到口中的毒血的腥臭味也漸漸淡了,血色也轉作了鮮紅。

    她大是欣慰,好了,看來這個法子真的管用。

    但她耳中卻開始“嗡、嗡、嗡”地響了起來,像有大群的蜜蜂在飛舞,同時眼前一道白光,倏忽而來,倏忽而去,四肢也軟了,隻想躺倒,好好地歇上一歇,若能合眼,睡上一覺,那就更好…… 她心中掙紮:荷官,不能睡的,毒血……還沒吸淨,你要……睡了,那……豈不是……前功……盡……棄了嗎?但她眼皮越來越沉重,終于頭一傾,伏在尹延年胸前,昏睡過去。

     夢中見父親穿着平素的團紋長袍,坐在府裡雪姿堂正中的太師椅裡,向自己招手道:“荷官,快來,為父好想你呀,你這個淘氣的孩子!”乍見慈父,她驚喜交集:“爹,爹!”及至近前,父親忽然變成了王玉傑,獰笑道:“小荷妹妹!”一把擒住她的雙肩,“不如咱倆快活快活?”她大驚,嘶聲呼救:“尹大哥,快來救我,快殺了這個惡人!” 忽覺有人輕晃自己的雙肩,同時柔聲寬慰。

    她驚惶睜眼,見一雙明淨動人的眼睛,正焦急地凝注着自己。

    這人,正是自己心心念念、一時一刻都無法忘懷的尹延年。

     見晏荷影醒來,他舒了口氣道:“呵!謝天謝地,你可總算是醒了,若再不醒,我可真的要去跳海了。

    ”話方出口,意識到自己情急失言,怕她會看到自己的窘态,忙轉頭道,“晏姑娘,感覺好些了?” 她仍一陣陣的眩暈,無力說話,隻閉眼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    尹延年探了探她的前額,笑道:“太好了,熱退了。

    我熬了點兒魚湯,”側身把一節竹筒送到她嘴邊道,“喝一點吧,這樣身子才好得快。

    ” 她雖沒半分胃口,但仍勉力張嘴,一點一點将一竹筒魚湯全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湯雖無鹽,味道卻甚為鮮美。

    尹延年欣慰地笑了,輕輕放下她,柔聲道:“好好睡一覺吧,我就守在這兒,什麼都不用怕。

    ”将一件長衫覆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 她又沉沉睡去,也不知睡了有多久,耳聽得有“噼噼啪啪”的聲響,還有人在低聲哼唱,細辨歌詞,是:“……浪花有意千重雪,桃李無言萬樹春。

    一塘火,一竿身,世上如我有幾人?” 她側臉一看,見身周青石突兀,甚是高闊,原來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裡,身旁一堆木柴燃得正歡,烘得整個洞内暖意融融。

    尹延年側坐在她身旁,持一根串了幾尾魚的樹枝在火上炙烤,神情甚是舒暢。

    一轉臉,見她正含笑注視自己,心中歡喜道:“我把你吵醒了?” “尹大哥,我們這是在哪兒?”晏荷影問道。

     “是個荒島,除了你我,一個人都沒有,幸好有泉、有樹、還有鳥獸。

    唉,這些天,那些鳥獸可遭了殃了,我大開殺戒,可沒少殺生。

    ”她這才發覺,自己身下墊了好幾張獸皮,身上卻蓋着他的青衫。

    她奇道:“我睡了好多天?”“哈!你以為你隻是打了個噸嗎?真是天上方一日,世上已千年。

    姑娘的那種睡法,真真把我的魂差點兒都給睡沒了。

    ”他頓時察覺自己又失言了,忙低頭撥弄柴枝,隻盼她莫要看見自己發熱的臉龐。

    隔了許久,沒聽見說話,擡首卻見她的一雙美目正癡癡地凝視着自己。

     他咳了一聲,換了個話題道:“晏姑娘,你腳背上的毒怎麼倒都消散了呢?” “那是老天爺怕我死了,留你一個人在這荒島上孤單氣悶……”随即,她将如何巧得海蛭解毒之事細說了一遍。

     尹延年聽得癡了,半晌方喃喃道:“所以,你也變成了一尾海蛭?這種要人命的法子,虧得你也敢試?還好,你沒事,否則……”緩緩轉頭,不再言聲。

     原來那天尹延年被擊中時,幸虧毒刺在海水中浸泡得久了,毒性已去了大半,他中毒後落入海中,傷口被海水沖刷,又去了一些毒。

    後又被她及時将傷處的餘毒吸去了十之八九,他這才從鬼門關前轉了回來。

    而她在吸毒血時,誤咽了少許入肚,幸得她口中沒有傷口,否則的話,隻怕已命喪當場了,現僅止昏迷幾天,已是奇迹。

     “尹大哥,我那天真的是急昏了。

    還好,這個法子管用,不然的話,不然的話,你……要是……我還怎麼能活?”她語聲雖輕,尹延年卻是心頭大震,手一哆嗦,渾未覺已将拿着的那串魚掉到了火堆中。

    而晏荷影一時忘情說出了心裡話,也是滿臉紅暈。

     尹延年慌亂不堪,亂以他語:“晏……晏姑娘,要不要喝點水?這山泉水倒是甜得很。

    ”她輕輕笑道:“水是要喝的,不過,焦魚的味道,想來一定更好。

    ”尹延年一怔,低頭,見那串魚已成了焦炭。

     自那天後,她的身子便一日好過一日,不久便可拄着尹延年為她做的手杖,到洞外去看海、看雲、看花了。

     這天她在洞中呆得悶了,遂慢步到洞口。

    洞不長,她的床鋪在洞盡頭,而他自己則在洞口草草設了個地鋪,旁邊還放了些盆盆碗碗。

    她拿起一隻碗端詳,碗用整塊木頭削成,邊緣光滑整齊,卻不知他是如何鼓搗出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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