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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江南可采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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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輩的灰袍老者咳嗽一聲,開口道:“嗯,不錯,我陸擎天雖是聖火教的人,可三人擡不過一個‘理’字去,晏三俠的話合情合理,正該如此辦!”于是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晏荷影身上。

     晏天良沉聲道:“荷官,你也看到了,為了你,累得衆位前輩們千裡奔波,費心煩擾,現在你好好的把你在這四個多月中遇到的人、經過的事,細細地說出來,不得有絲毫隐瞞遺漏。

    不然的話,你就不再是我晏某的女兒,我姑蘇晏府,從此也再沒你這個人。

    ”說到最後幾句話時,他面寒如冰,渾不似平時對她和顔悅色、慈愛可親的模樣。

     晏荷影見自己才回府,茶都沒喝一口,父親便請了這許多人前來,顯然這些人俱住在自家府中,且時日也不會短。

    不知自己離府的這幾個月中,府裡發生了多少事情?是不是已牽累了家人們?不過父親欲盡快了結此事,好使姑蘇晏府從中脫身的意圖,卻是極為明顯的。

     她定了定神,然後把在這四個月中的經曆,事無巨細,都一五一十地說了,但對自己與尹延年之間的那一份情愫糾葛卻避而不提。

    饒是如此,也花了近一個時辰,方才講完。

    衆人都是老江湖了,什麼惡戰險境沒經曆過?但這一番長述卻仍使衆人聽得驚心動魄。

    一時堂内人雖多,卻鴉雀無聲。

    等她已講玩了,衆人仍沉浸在那詭異奇險的情形中回不過神來。

     平夫人、陸擎天、衛三觀則沮喪無比。

    三人口頭上的來意雖都光明正大,實則仍是垂涎那“物事”,現真相既明,均感顔面無光,但仍割舍不下那“物事”。

    可轉念一想,這堂中衆人沒一個好相與的,今晚自己想得那“物事”難比登天,不如日後再設法謀取。

    就算實在弄不到手,也絕不能讓晏老頭兒得了去,到時自己就滿世界地大肆張揚,讓人人都來尋晏老頭兒的晦氣,哼哼,打翻狗屎盆,大家吃不成。

     半晌,晏天良方緩緩地道:“這麼說來,那物事,現在确實是在孩兒你這兒了?” “是,”晏荷影取出油紙包,雙手奉與他,“爺爺臨終前把它交給女兒,要女兒一定把它送到法空大師手裡。

    可……”想到雖費盡周折,卻仍未能完成白雲天的遺願,不禁黯然,“女兒無能,連這一點兒小事都辦不了。

    ” 晏天良接過油紙包,暗暗歎息:為了這麼一個長不過三寸、寬不足五指的物事,數月間江湖中腥風血雨,明争暗鬥,已死了上百人,破了十數家。

    而姑蘇晏府則天天都有各種武林人士、江湖幫派找上門來“拜訪讨教”,攪擾得阖府上下人等不得安甯。

     他見女兒自怨自艾,頗為心疼地道:“荷官你不用太自責,這‘物事’就是現下才交給法空大師,也是一樣。

    法空大師,您看,老夫現下就把它交給您,不算太晚吧?”衆人皆注目坐在堂正中檀木椅上的白衣老僧。

    晏天良起身,将油紙包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老僧手邊的檀木桌上。

     法空大師?他就是法空大師?晏荷影一怔之餘,又驚又喜。

    法空雙手合十道:“阿彌陀佛!善哉,善哉!不想為了這個‘物事’,又惹出這麼多的滔天大禍,傷了這麼多人的性命,造下了這麼多的無妄之災。

    這真是老衲事前沒有料到的啊!罪過,罪過,唉……唉!”他眉頭深鎖,搖頭歎息,顯是心中難過,内疚至極。

     晏雲禮寬慰道:“大師勿須自責,名利誘人,原是人之常情。

    隻是晚輩始終有一件事不明,何以這麼一件小小的‘物事’,竟會引出如許多的禍事?到底這其中包含了什麼秘密?晚輩愚魯,想請教大師。

    ”他的疑問,也正是衆人心中的困惑。

     “唉!”法空出神地凝視着油紙包,良久,才緩緩轉頭,望着堂外的茫茫虛空,神情無限怅惘,“這話要說起來,就太長了。

    十八年了!十八年前,老衲是一個才入空門的後輩僧人……”法空開始細述十八年前有關此“物事”的一段陳年往事。

     其時他正在晉州五華山圓住寺清修,參研《華嚴大藏經》,但苦思冥想了七個月,卻對經書中的一句“無我相,無人相,無衆生相,無壽者相”不得參悟。

    照這樣下去,那要到何時才能證得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呢?這時他聽說華嚴宗的中峰法師正駐錫臨安靈隐寺開講《華嚴》諸經,就連忙動身趕往臨安,要向中峰法師求教。

     第六天,他因貪趕路程,錯過宿處,在山林中迷失了方向,正疲累不堪之際,忽聽到山坡後一處窪地裡有人說話。

    他歡喜極了,忙高一腳、低一腳地趕了過去。

    快到近前,就聽一人在破口大罵:“賊秃驢,你敬酒不吃,要吃罰酒,今夜别怪我遊凡鳳心狠,要不刺足你四十劍就讓你死了,那從此以後我就再不姓遊。

    ”他吓了一跳,忙躲在了一塊大石後。

     衆人一聽到這兒,盡皆動容。

     衛三觀皺眉:“遊凡鳳?江南逸士遊凡鳳?你說那罵人的家夥是遊凡鳳?” “唉,老衲當時聽這人自稱遊凡鳳,吃驚也是不小。

    雖然老衲不識武功,但想二十年前,又有誰會沒聽說過‘淨一和尚好威風,君子愛在花叢中,丐幫幫主是英雄,萬悲狂人肖一恸,白雲天上白雲飛,全不如一個遊凡鳳’這首歌謠呢?” 衆人所說的遊凡鳳,号江南逸士,人稱人間散仙,二十年前在武林中的聲名如日中天。

    其人不但武功奇高,且淡泊名利,從不問俗情。

    皇帝聽聞他的大名,下旨征召他赴京,要封他為翰林院的大學士,禦前供奉。

    對這份天底下所有讀書人莫不心向往之的無上榮耀,他卻嗤之以鼻。

    就是這樣一位人間隐士、世外高人,怎麼會現身在荒山野嶺中,且出語兇狠,還要殘殺他人?一念及此,堂中人莫不全神貫注地細聽法空接下來的叙說。

     “老衲探頭,見一塊空地上影影綽綽地站着八個人。

    一邊兩個,另一邊六個。

    背對老衲的兩人都穿海青,當然是被遊凡鳳罵作秃驢的老衲的同門了。

    另外六人穿黑衣,除了領頭的那個人外,剩下的五個一手舉火把,另一隻手中都拎着明晃晃的刀劍,上面還沾滿了鮮血。

    老衲看了,實在是害怕。

    為首的黑衣人約莫二十來歲年紀,長得……唉,怎麼說呢?”法空呆望堂外一株簌簌輕搖的梅樹,出神地道,“實在是……太漂亮了!可以這麼說,打從老衲出生以來,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男人也可以長得這麼漂亮,可又不帶一絲娘娘腔。

    雖然老衲從沒見過遊凡鳳,可當時隻看了這個美男子一眼,就可以斷定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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