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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父死手足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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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口氣道:“二哥受傷太重,要想醒過來,隻怕還要再等上幾天呢!” 話未完,靜寂的山林上空,“啪”的又是一聲響。

    衆人擡頭,見西面一山坡坡頂又升起一枚火炮,緊接着,南邊也有一枚火炮炸響,餘下的一人也找到了。

    不過片刻工夫,黢黢夜色中,從西邊掠過來一群人,當頭的正是章有光。

    他甫才落地,便告知甯緻遠,晏天良找到了。

     晏家兄妹喜動顔色,雙雙迎上前去,詢問老父在哪兒。

    章有光含含糊糊地答:“他……他老人家……”側臉,避開兩人熱切的目光,“在這兒。

    ”這時兄妹倆才看見他身後的四名弟子,正把擡着的一個人輕輕地放在草叢裡。

     兩人如寒冬臘月一腳踏空,跌進了奇寒刺骨的深湖裡,全身冰透。

    “胡扯!我爹他怎麼會……會?”晏雲義嗓音嘶啞,渾身戰栗。

    天!那,那是個人嗎?他艱難拔腳,一步一跌地往那具血肉模糊、不辨人形的屍身挪去,腦中一陣陣轟鳴,心中一個聲音在死命地大喊:“不!那不是爹,那麼魁梧健朗的一個人,怎會是眼前這麼一堆扭曲可怖、慘不忍睹的……碎骨爛肉?昨天中午爹走時,那爽朗的笑聲猶在耳邊回響,他老人家怎麼可能現下卻死寂地躺在這冰涼濕冷、蚊萦蟲繞的肮髒草叢裡?” 再往前走得一步,他無力支撐,雙腿一軟,仆跪在父親屍身前。

    淚眼模糊中,隻見老父凝結着烏黑血塊的右手手掌上,五根手指均已削斷,而他的雙腿則不知遭受了什麼重物的打擊,隻左膝膝蓋下還挂着根血漬斑斑的殘骨,右膝則整個都沒了,腹部腸胃流出,腰側一個大血洞。

    但最緻命的一處則是喉管!被割裂的喉管血肉綻翻,浸滿了紫黑血塊的灰白頭發下,晏天良一雙眼睛瞪得滾圓,眼角已經裂開,眼中充滿了憤恨、悲傷、震驚和不信!似是不信,這麼無情、殘忍、狠毒的殺戮,怎麼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?晏雲義心膽俱碎,不禁厲聲慘叫。

     而晏荷影眼前一黑,已歪倒在地。

    在四哥凄慘的叫聲中,她隐隐聽見有人道:“啟禀少掌門,車夫老韓也死了……” 甯緻遠自十七歲行走江湖,親曆了不計其數的險惡戰陣,也見過了太多的慘厲之事,但在那麼多令人發指的慘景中,卻以上月初朱承岱的妻女,及今夜晏天良、小吉和車夫的死狀,最為殘忍可怖!這種死狀,令人看過一眼之後,就無法再看第二眼。

     他見晏家兄妹倆悲傷得已幾近癫狂,而自己又何嘗不是恨怒填膺?但畢竟是天下第一大幫的掌門人,在身周衆兄弟切齒的詛咒聲中,他仍能盡力克制,保持鎮定。

    眼光掃處,他忽見晏天良緊攥着的左掌中,一道金光一閃!他心中一動,輕輕托起老人的左掌,翻轉,扳開手指,一看,原來是一塊黑黝黝的鐵牌,正面一條五彩金龍,背面是兩個字:火捌。

     金龍在火光的照耀下,張牙舞爪,跟活了一樣。

    晏雲義瞪視鐵牌,當日在雪姿堂,他曾聽晏荷影說起過這種鐵牌,而從家中出來後,與甯緻遠一路同行,兩人言談甚契,也聽甯緻遠說起有關金龍會的種種作為,但直至此刻,才見到了實物。

     這時晏荷影悠悠醒轉,甯緻遠将鐵牌遞到她眼前,問道:“晏姑娘,你好好看看,這塊鐵牌,跟你在那山林中,還有尹延年衣袋裡看到的,是不是一個樣?” 晏荷影抖手接過,隻看了一眼,便不想再看第二眼,肯定地道:“是,就是這個樣子,一模一樣!”聲音雖輕,卻讓草叢中的一幹人心頭大震。

     章有光咬牙道:“少掌門,事情明擺着的,就是金龍會的那幫賊混球幹的。

    可他們幹嗎要向晏老前輩和晏二俠下手呢?”甯緻遠凝目望向昏暗得沒有一絲亮光的天邊,良久,方緩緩地道:“究竟為了什麼,等過兩天二哥醒了,興許就能知端倪。

    現在,我們先下山吧。

    ” 晏雲孝在回到洛陽的第四天才醒。

    衆人得訊,急忙趕到床前,晏雲義握住他的手,又喜又悲:“二哥,你可醒了!爐子上炖着參湯,要不要喝一點?” 晏雲孝輕聲道:“不用。

    ”看了看圍簇着的衆人,問道,“爹,還有小吉兄弟他們呢?他們傷得怎麼樣?不會有事吧?”衆人聞言,心中俱一酸。

     晏雲義剛要答,甯緻遠已搶先道:“哦,不礙事,晏伯伯和小吉兄弟都已經救過來了,隻是他二位的傷勢太重,還沒蘇醒,但性命卻肯定是保住了。

    ”晏雲孝大慰,輕輕笑了:“隻要爹和小吉兄弟沒事,我就是再多挨個一兩掌、多被砍個一兩刀,也還是劃算的。

    ”眼見他那笑容,又聽他如此說法,衆人心中俱是大痛。

     晏荷影轉頭,悄悄拭淚。

    晏雲孝畢竟重傷初醒,神志恍惚,沒察覺出衆人強作出來的笑容背後,隐藏着的悲恸。

     晏雲義追問二哥到底是誰下的毒手,暗害他和父親。

    晏雲孝卻不即時回答,隻出神地盯着帳頂,眼中滿是奇怪的神情,半晌,方道:“兇手是誰?你們再也想不到,莫說你們了,就連我和爹當時也絕沒料到,兇手竟會是他!他竟敢現身出來,暗算我們!” “二哥,這個畜生是誰?你倒是快點兒說呀!”晏雲孝神色奇異地笑了:“這個畜生,就是尹延年!” 尹延年?衆人大吃一驚。

    “想不到吧?”晏雲孝苦笑,但眼中卻無一絲笑意,隻有憤恨和鄙夷,“我和爹當時也沒想到,大家天南海北地四處找他,他倒先自己找上門來了。

    ” 甯緻遠把一碗溫熱适中的參湯端了過來,道:“二哥,先喝點兒,慢慢再說。

    ”晏雲孝點頭,就着他的手,将參湯慢慢喝盡。

    晏荷影用手絹為他擦淨嘴唇。

     晏雲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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