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,小人……我……”旁邊一個老夥計看不過眼去,壯着膽子插話,說蘇掌櫃昨天一接到口信,馬上就派他去請過了,可簡神醫就是不來。
晏雲仁怒道:“不來?為什麼?”
蘇掌櫃結結巴巴地道:“小人才一接到信,就立時差老姜頭兒去請了。
可無論老姜頭兒怎麼說好話,許以重金,簡神醫就是不允,隻說若要診治,就把病人擡他那兒去。
莫說才是個姑蘇晏府,就是天王老子、當今皇上,他也不出診。
”
晏雲仁心中一動,問道:“那他不是定了個出診就付三倍診金的規矩嗎?”
蘇掌櫃歎道:“嗨,三少爺,規矩倒是有這規矩,可卻有價無市,全金陵的人都曉得的,這個簡神醫,已經十年沒出家門一步了。
”
晏雲仁疑雲大起:“好吧,那我們就擡二少爺上他府上去,另……”對蘇掌櫃歉意地一笑,“老蘇,方才是我不對,不該不問情由就對你亂發脾氣,請你見諒!”抱拳兜頭一揖。
蘇掌櫃連忙閃避搖手,連聲道:“三少爺,莫要這樣,莫要這樣。
你憂心二少爺,着急也是對的,這樣就折殺老夫了。
”
一張竹榻擡了晏雲孝,衆人上了三輛大車,蘇掌櫃帶路,穿街過巷,不過片刻工夫,便到了簡府大門外。
隻見簡府牆高門闊,青階黑瓦,煞是氣派。
但大門雖敞着,卻冷冷清清的,半隻麻雀都沒有。
蘇掌櫃苦笑道:“這個簡神醫醫術雖然高明,卻是眼裡最見不得錢的那戶主兒。
任你何等的疑難雜症,或隻是點兒風寒食滞之類的小恙,隻要進了這道門,一例每次十兩黃金,概不賒欠。
有那垂危重症的貧家小戶進不去,豪門望族一般的小病小痛也不必進,是以這裡是八字府門朝南開,有病無錢莫進來;又道是三年不開張,開張吃三年。
”
晏雲仁低歎一聲道:“天底下這種‘神人’,原也多的是。
”
家人上階,向那正歪在門邊一張凳上打瞌睡的老仆打躬行禮,請他代為通傳。
老仆慢騰騰地進去了好久,才出來一青衣小童,引衆人進到院内,掀開西花廳的竹簾,讓他們把晏雲孝擡進去,輕置地上。
又過了好一陣子工夫,門簾掀起,進來一個白發小老頭兒。
小老頭兒慢慢進來,根本不看廳内的任何人一眼,好像這裡根本就沒有人,沒有一個活人。
他面無表情,更令人驚奇的是,他的雙眼竟是灰色的!一雙冷冷淡淡,好像永遠也不會有什麼表情的眼睛。
晏雲仁一看那雙灰眼,立刻全身毛孔收縮,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。
這樣的眼睛,他曾見過一次,那還是兩年前,他穿越西域浩瀚荒涼的沙漠時,在一座沙丘下的一個骷髅頭内,盤着一條沙蛇——棕黃的蛇身,毫不起眼的名字,卻是世上最毒的毒蛇!他不由得把臉扭開,不敢跟簡本的眼神碰觸。
簡本對着一扇窗子,冷冷地問:“是這個人嗎?”
這個人?他說的是哪個人?晏雲仁、蘇掌櫃一愣,晏雲仁忙上前拱手道:“簡先生,在下姑蘇晏雲……”
“聽說過,别啰唆。
”簡本一臉的不耐煩。
晏雲仁碰了個釘子,并不氣惱,自古以來,才高之人必是氣傲,況現在又有求于他!但他晏雲仁是足尺加三地恭維了簡本一番。
簡本冷冷地聽完,冷冷地望着那扇窗子,鼻孑中冷冷地哼了一聲道:“把人翻過來。
”晏雲仁一怔:他從進到廳中就沒看過二哥一眼,他是如何曉得二哥的毒傷是在後腰的?他不敢怠慢,與蘇掌櫃小心翼翼地将晏雲孝的身子翻轉過來,解衣露出腰部。
隻見晏雲孝腰部正中脊骨處,有一片巴掌大小、碧綠色的淤痕,傷口已然愈合,但卻有一股甜膩膩的香味撲鼻而至,中毒處的皮膚,不紅不腫,不潰不爛。
簡本一瞥,了無生氣的灰眼馬上發亮:“‘大悲咒’!好!高明!”連連點頭,意甚嘉許,“确是高人所為!”
晏雲仁、蘇掌櫃面面相觑,不知他的“高明”意所何指?“大悲咒”指的是這種異毒的名字嗎?但片刻工夫,衆人均已察覺這個簡本的脾氣冰冷怪僻,不近人情,誰都不敢開口詢問,隻恐一個不慎觸怒了他,誤了對晏雲孝的救治。
而晏雲孝被簡本那眼神一掃,立覺背脊劇痛如刀割,不由得全身一陣抽搐。
簡本又望着那扇窗子道:“這人的毒傷老夫隻能治一半,另一半卻治不了。
”
“敢問簡先生,能治的……”
“能治的,是把釘在椎骨上的針取出來,不能治的是針上淬的毒!因制這毒的原料極其奇異難覓,有夷南遮放深山中的爛骨蘭、川東老古澗旁的斷筋草,西域雪原上的狼毒血、龍竭,還有冀北魏家秘練的水鹽花。
而煉制這‘大悲咒’,非但原料難覓,制法複雜,且過程也極其危險,稍有不慎,制毒之人就會立刻中此五毒,全身潰爛,嘔血數升而死。
但這人居然能把‘大悲咒’煉制成功,高明,高明之至,真是個高人!”
晏雲仁等人一聽,他竟把煉制這種歹毒陰辣毒藥的人稱作“高人”,把煉制這種毒藥的手段贊作“高明”,人人面上色變,胸中氣湧,要不是有求于他,真是要破口大罵了。
“但……”簡本搖了搖頭,又皺眉道,“僅隻這些,也難不倒老夫,隻是……這高人還在五毒中更添加了一種原料,可我卻不清楚這原料是什麼,這就無法對症施治,配制相應的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