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了。
”他肯定地頓了一下,“所以,此毒無法可解!”
晏雲仁心一沉,說道:“照先生的話……”
簡本又打斷了他:“要解‘大悲咒’之毒,甚是麻煩,除了要隻有制毒之人才會有的解藥外,尚須找到身懷‘千裡快哉風’内功的頂尖高手,讓這高手用深厚的内力,把已深入椎骨的毒盡數驅出,二者缺一不可。
不過,施救之人一運功驅毒,全身的内力就會喪失,要三個月後方能恢複,且身體也會受到極大的損傷,不但從此病恹恹的,還會減壽二十年。
試問,世上有誰會幹這種損己利人的傻事?這兩條,你們一條也做不到。
所以,這個人,嘿嘿,已經廢了!”他的話輕描淡寫,别人的生死痛苦,竟是半點兒也不放在心上。
晏雲仁愣了一愣,還要好言懇求。
晏雲孝阻止他道:“算了,三弟,既然治不了,我們就走吧。
”
簡本雙眼一翻,道:“誰說治不了?驅毒雖無法,但取出毒針,卻還難不倒老夫。
他的命是一定可以保住的,不過他從腰以下就癱了。
”
晏雲孝立刻道:“三弟,不要再多說,我情願馬上死了,也不受那些零敲碎打的活罪!”
晏雲仁不答,想都不想,咬牙請簡本為晏雲孝取毒針。
他見晏雲孝還要再說什麼,出指如風,已點了他的昏睡穴,然後恭恭敬敬地對簡本道:“神醫請動手吧。
”
簡本背負雙手,眼望窗外,一動都不動:“診金未付,動的什麼手?”蘇掌櫃忙将早已備好的十兩黃金的紅封雙手奉上。
簡本連一眼都懶得看,嗤鼻道:“這是什麼?這麼點子小錢,是打發要飯的窮叫花子嗎?”
蘇掌櫃又怔了怔,讷讷地道:“神醫您……您不是定下了十兩黃金的規矩嗎?”
“老夫的規矩是每診治一次,最少十金,卻不是人人十金!”
蘇掌櫃又結巴了:“那……神醫您……”
簡本雙眼向天:“要拔針,這人須付萬金之數!莫非姑蘇晏府晏老二的一條命,還不值一萬兩金子?”
蘇掌櫃大吃一驚。
忽然,晏雲仁也聲冷如冰地對他道:“老蘇,請您馬上回銀樓,派人送一萬兩金錠過來!”蘇掌櫃偷瞟了一眼他那鐵青的臉色,喏喏連聲地答應着去了。
不過半盞茶工夫,他已腳步匆匆地帶着十六名大漢,擡進來四口黃銅包角的黑漆木箱,四口木箱既大且沉,十六名大漢俱擡得紅頭漲耳,口喘粗氣。
四口木箱一字排開,放在西花廳門口,蘇掌櫃揭去箱蓋上封繕嚴實的封條,然後用腰間系着的銅匙,打開箱上的大銅鎖,揭開箱蓋,把系着的紅綢布解開。
頓時,金光耀眼的四箱黃金,把簡本的灰眼都映黃了。
蘇掌櫃恭敬地道:“每口箱有赤金一百錠,每錠足色赤金二十五兩,四口箱子,共是黃金一萬兩整,請神醫查收。
”
“唔,把箱子擡到後院去放好。
”直到這時,簡本才總算是拿眼角瞟了晏雲仁、蘇掌櫃等人一眼,“你們全到院子裡候着。
”
晏雲仁躊躇:“要不要……在下幫忙?”
簡本立刻回答:“老夫動手,從不要人幫!”
衆人隻得伫立院中等候,眼見竹簾内靜寂無聲,人人焦躁不安,也不知裡面的情形究竟如何。
簡本傲慢至極,但他的醫術确有傳聞中的那般高明嗎?
晏雲仁凝注竹簾,低聲問:“什麼時辰了?”蘇掌櫃又在拿那塊大手帕擦汗:“申時二刻,已經快一個半時辰了,三少爺要不要吃點什麼墊一墊?”衆人方才忙着來簡府,均還沒吃午飯。
晏雲仁未及答話,忽見竹簾掀動,簡本出來道:“行了。
回去後找青嫩的竹葉尖,加上你們家的獨制金瘡藥,摻早晨荷蕊裡的露水,搗成泥膏,敷在傷口上,再照這張方子抓三十服藥煎服,可保活命。
”說完遞過來一張藥方,然後便往後走。
晏雲仁忙請他留步,還有事請教。
簡本腳步不停地問:“什麼事?”
“今年二月初,神醫是否曾到過城内一座名‘雅客居’的客店,診治過一個右腳背上中了‘糊喉引’之毒的少年?是一個麻子臉書生請您去的?”
“沒有!老夫從不離家一步。
”簡本話猶未了,人已消失在後院的假山石後。
晏雲仁怔在當地,喃喃地道:“怎麼回事?難道……那個簡神醫是假的?”他定了定神,對随後趕來的蘇掌櫃等人道,“我們擡二少爺回去吧。
”
晏雲仁辭别四海會金陵分會堂主及蘇掌櫃,護送二哥返回姑蘇,安頓了晏雲孝後,告知家人求醫的經過。
簡本雖貪婪冷漠,醫術卻真是高明,晏雲孝經診治雖然癱殘,但命卻保住了。
而那自中毒之時起,就從腰部一直蔓延至全身,無時無刻不折磨得他要發狂的劇痛也消失了。
衆人均垂頭黯然,晏雲禮道:“解藥在姓尹的畜生那兒,可這一時半會兒的,卻到哪裡找這頭畜生去?‘千裡快哉風内功’?”他搖頭長歎道,“世上隻兩個人有,江南逸士遊凡鳳,淨天寺法明禅師。
遊凡鳳十八年前就因為傳世玉章遭了滅門之禍,法明禅師要還活着,現在隻怕要有一百三十歲了。
這兩條,我們一條都做不到,簡本的确沒說錯。
”
馬秀華垂淚道:“莫非……二哥就一輩子躺在床上?”晏雲仁仰天長歎:“江湖上,從今以後,不會再有晏二俠這個名号了。
”衆家人聽了,俱垂首無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