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睡?”突兀的聲音響起,她一驚,回首,見床邊不知何時,已影影綽綽地多了一個人,正含笑望着自己。
晏荷影吃驚地道:“太子殿下,您……您怎麼來了?”
“因為,本宮跟姑娘你一樣,也想找點兒樂子呀!”趙長平一邊輕佻地調笑着,一邊腳步移動,向床前靠了過來。
晏荷影又怕又怒,叱令他停步,不然她就要喊人了。
“喊人?”趙長平失笑,顯然覺得她癡傻,“那些人都是本宮的奴才,你卻是要喊誰?”
情急中,晏荷影直言自己并不喜歡他。
“哦?”趙長平眯了眼,反問道,“不喜歡?不喜歡,那今天早上,當着那麼多人的面,你怎麼那麼騷情地跟本宮發嗲?莫非……你的種種浪樣兒,都是做給另一個人看的?”晏荷影咬牙道:“你……滾出去!不然……”話未完,已被趙長平抱了個滿懷:“大美人兒,現在不喜歡不要緊……”将死命掙紮的她按倒,口喘粗氣地道,“等下開葷以後,你别死皮賴臉地纏着本宮‘還要’就行了……”
晏荷影側頭,熱烘烘的嘴巴按在了她的脖頸上,一股令人欲醉的香澤直撲趙長平的鼻孔,頓時,他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。
他騰開一隻手,去撕那薄薄的中衣。
忽然,雪亮的一道光在黑暗中閃過,這光如此清寒明澈,如夏夜劃過長空的一顆流星。
刀光!他大驚,本能地往後疾閃,饒是如此,左肩仍被割傷了。
惶急中他不覺疼痛,隻是覺得涼涼的,淡淡的,如一聲午夜不寐時無人聽得見的歎息。
“撲通!”他栽翻地下。
捂着傷口,他驚怒咆哮:“賤貨,敢行刺?作死啊你?”
晏荷影手持明亮如水、不沾一絲血漬的緣起小刀,清淚奪眶而出:“我……怎敢行刺太子殿下?可婚姻大事,豈可草率?太子殿下要是真心喜歡我,那就更應該尊重我才是,豈能……豈能深更半夜的,做這種事情?”
趙長平面肌抽搐,怒道:“你心裡面,根本就還在想着那個人!他有什麼好?莫非,你還在喜歡一個殺你爹的畜生?”她拼命搖頭,堅決否認他的話,咬牙切齒地賭咒發誓,要親手殺死趙長安。
趙長平瞟了瞟她,笑道:“你?殺他?你真的有那麼恨他?”她的回答毫不含糊,同時,她斜瞄已平靜下來的趙長平,平靜地表示,他若想她依從,也得等報仇雪恨以後,隻有到那時,她才有心思考慮終身大事。
“原來……你這麼有志氣,以前……本宮倒沒瞧出來。
成!殺父之仇不共戴天,你既要本宮等,本宮就等,誰叫你長得好呢?”趙長平咬牙笑了,“本宮倒要瞧瞧,以本宮的皇太子之尊,倒會趕不上一個小小的王世子?”
晏荷影不再說話,送走了趙長平,她緊緊地關上房門,無力地倚靠在門上,眼中的熱淚滾滾而下。
次日一早,趙長安、子青下樓吃過早飯,回房收拾行裝。
才掩上門,他便低聲告訴她,有人在盯他們倆的梢!
“啊?”
趙長安慌不疊地搖手:“輕些,輕些,我的大小姐。
”子青也察覺自己失态,于是也低聲問:“是誰?在哪兒?盯了多長時間了?”
趙長安搖頭:“這人我也沒見着。
”見她一臉迷惑,笑道,“人雖沒瞧見,可……我感覺,是有這麼一雙眼睛,在盯着咱們倆!”見他言之鑿鑿,她不能不信,不禁發愁。
這時有人敲門,趙長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然後開門,是唐哥與一個男子。
唐哥微笑拱手,說特領他的得力夥計——小竹竿來,命他陪趙長安去興慶,并領他們去見萬聖法師。
謝過之後,趙長安道正好還有一事,要請唐哥幫忙。
唐哥根本不問他要讓自己辦的事是什麼,就一諾無辭,于是二人附耳低語一番。
唐哥先是吃驚,接着凝重,但到最後,卻詭秘地笑了:“容易,小事一樁。
”然後領着小竹竿下樓,讓趙長安他們再歇歇,等下再走。
子青很想問問趙長安,究竟他與唐哥方才都說了些什麼,但住店的客人此時均已陸續起身,人來人往的,她不好出聲。
趙長安好整以暇地倒了兩盞茶,隻與她閑坐對飲。
一盞茶堪堪喝完,小竹竿又來了,對趙長安丢個眼色。
趙長安一笑,提了行李,對有些發愣的子青一招手,三人下樓出店,見已換了一乘馬車。
趙長安、子青上車,小竹竿執鞭跨轅,未與唐哥告别,三人便離了懷遠鎮。
一路上,子青多次好奇難捺,終因小竹竿在旁,竟是整整一日都無法開口。
隻聽趙長安與小竹竿,你一言我一語的,聊山川戈壁、風土民情,甚是熱鬧。
晚間投宿住店,才掩上門,未等她開口,趙長安先就笑了:“今兒一早,我請唐哥找了位身材和你相仿的人,兩人扮成咱們的樣子,趕了我們的馬車,往相反的方向去了,為的是引開那個盯梢的人。
”他幾句話便消解了她心中橫亘一日的疑團,她也失笑了,奇怪趙長安何以會知道她的心思。
趙長安一笑不答,她又問:“公子,我還有樁事,也想問你。
那天從玉桂山莊逃出來後,太子殿下令興總兵去圍剿,公子怎知蕭太後非但已經逃走了,而且還會燒了山莊?”
趙長安眨眨眼,笑道:“呃,是這事啊?那太後娘娘早精成個鬼了,她見咱們一走,料定立刻就會有大軍前去圍剿,是以肯定要逃。
而她營建的這個山莊,規模既大,内中必存放了許多重要的物件和不欲外人得知的機密。
倉促間不可能一一整理帶走,最好、最快、最省事的法子,莫如一火焚之。
換作是我,也會依葫蘆畫瓢。
是以我才勸谏太子殿下,無須再興師動衆地白忙一場。
”
子青又問:“那她花了一個月工夫搜集來的那些我們大宋的軍機密要,也全都是假的?”
一直謙和的趙長安此時笑得有些忘形:“沒有,她到手的那些情報,全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