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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兵戈服帝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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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隆興被他噎得面上陣紅陣白,半晌說不出話來,一怒之下,扭頭回到禦帳中。

    待漸漸平複了情緒,方始發覺自己幹了一件蠢得不能再蠢、笨得不能再笨的荒唐事,自己根本就不該将他生擒了來! 他在擒住趙長安前,因震懾于他驚人的智計、過人的膽識、無雙的武功和應敵的能力,特别是他那種無分漢遼、天下一家的胸襟氣度,心心念念的,便是如何将如此曠世難逢的奇才收為己用,助自己一展逐鹿中原、一統天下的雄圖霸業。

    但經過這三日的接觸,方發覺這個三弟脾性好時如初春朝陽,和煦溫暖,可若一不對他的脾胃,立時便倔冷得如亘古不化的萬年寒冰。

     他細想想,自己還真沒有令他歸順臣服的本事,且無論怎麼說,他都救了自己及治下的九萬百姓,還與自己八拜結交。

    若自己這生擒救命恩人兼結義兄弟的“壯舉”傳揚出去,那以後可真的沒臉見人了。

    是以甫離靜塞他便下嚴旨,嚴禁所有人等洩露趙長安被擒一事,否則格殺勿論。

    遼人素來忠勇事主,且也均覺擒趙長安一事有失光明磊落,是以人人緘口。

    但耶律隆興卻被心中的一塊大石壓得沉甸甸地透不過氣來,放他,心猶不甘;倒是想留,卻又留不住。

     時近深秋,天氣已頗為寒冷,陣陣朔風刮得人無不縮頭。

    但遼皇宮北角的一座小樓上,低垂的帷幕中卻溫暖如春,令人在這凍雲黯淡的天氣裡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 蕭太後着一條鵝黃色曳地百褶羅裙,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來到樓前,見一個太監正要端盤上樓,她沉聲喝住太監,接過托盤,對所有人包括守衛的侍衛道:“全退到院外去,不許任何人進來。

    ”随即一人端盤上樓。

     穿過重重帷幕,她額上微微見汗,是樓内的四隻白銅大火盆中的炭火燃得太旺了?可當她去掀最後一重綠紗帷幕時,為何雙手又微微顫抖,如被寒氣侵襲? 織錦綠紗帳裡,雕花象牙床上,躺着一個人,這人雙目微合,好夢正酣。

    蕭太後凝視此人,臉色一下變了,變得柔情萬種,那種柔情,既是閨中少女見到了期盼已久的情郎的柔情,亦是獨守空房的少婦等來了離家飄泊經年、而終于倦而知返的丈夫的溫情。

     床上人是誰?竟能令一位已孀居多年的太後臉上煥發出如此的神采?她癡望床上人,亦不知望了多久,忽聽這人冷冷地問:“尊駕看夠了?”她一怔,臉色立刻冰冷如鐵:“原來,你根本就沒睡?” 床上人一聽她的聲音,渾身劇震,倏地睜眼,喃喃道:“葉葉,真的是你?是你來了?” 她竭力抑制滾水樣沸騰的心情:“馮先生在喊誰?”床上人正是馮由。

    馮由怔了怔,苦笑:“葉葉,我曉得的,你恨我,不該在十八年前不辭而别,我……” “恨你?你算哪根蔥、哪瓣蒜?本後會來恨你?你配嗎?” 馮由避開那淩厲的目光,低應道:“是,我算什麼?怎麼配……讓一國的太後來恨?”垂頭道,“唉!十八年了,沒想到,你一點兒都沒變,脾氣還是那麼急拗,面容卻也還是那麼迷人。

    ” 蕭太後嘴角一扯,冷笑道:“遊大公子卻是變得太多了,變得連本後都認不出來了。

    ”說着背過臉去,“真沒想到,江南的逸士,人間的散仙,十八年前聲名赫赫的遊凡鳳遊大公子,那個皇帝三請四請都請不出來的大才子,居然會降志辱身,甘心去做一個任人罵來打去的下賤奴才!”她走到桌前,緩緩放下已端麻了手的托盤,“啵”的一聲,一滴清淚落在了湯藥裡。

     遊凡鳳?難道,這個面貌平平、衣着寒素的馮由,竟然會是二十年前聲名震動天下,武功為六大高手之首的遊凡鳳? 遊凡鳳慢慢撐起身體,倚床欄而坐,黯然道:“我也沒想到,葉葉,你居然……會是遼太後,我一直以為,你隻是遼延平王府裡一位喪夫的郡主。

    ” “我好悔,早知道你是個負心薄幸、貪得無厭的浪子,當初就不該救你,就讓你死在那亂石灘上,爛在那野地裡,也省了……”蕭太後渾身輕顫,“這十八年來,那無窮無盡的……煎熬!”言尚未畢,心傷神黯,已淚流滿面,忽覺雙肩被輕柔地攬住了,竟是遊凡鳳已掙紮下床:“葉葉,是我不好,都怪我……”他心情激動,牽動内傷,胸口一陣劇痛,一口鮮血灑在她的衣裙上,越發顯得上面的絲繡雙鳳凄美動人。

     蕭太後先尚能盡力克制,這時見他面若金紙,氣喘籲籲,她又憐又痛,哪還有一國太後的威嚴和矜持?忙扶住搖搖欲倒的愛郎,将他攙回床上,輕輕放倒,又急急端來湯藥,試過涼熱正好,托起他的頭,喂他慢慢服下。

    遊凡鳳咽盡湯藥,愧疚地道:“葉葉,十八年前,是我對不住你,不該偷偷地離開。

    ” 蕭太後垂淚:“你留下玉凰劍,就走得人影不見,還……帶走了二妹,你……你既喜歡二妹,又何必……” 遊凡鳳一怔:“二妹?我……沒有啊!我怎麼會帶蕭絢走?她那種脾性,我怎會喜歡?” “你?”蕭太後也是一怔,眼中現出了一絲溫情,“你真的沒帶二妹走?你不喜歡她?” “嗨!葉葉,你怎麼會以為我帶走了她?” “她在你走後也不見了,十八年來再沒一絲音訊。

    我還一直以為,是你帶她私逃了,原來你沒有!”蕭太後嘴角泛出了一絲笑意,“一郎,我錯怪你了。

    可你這麼心高氣傲的人,怎麼會去當一個奴才?隐姓埋名的,一躲就是十八年,莫非,有什麼大仇家逼得你這樣?即算要躲,躲來我這裡,豈不是……更好?怎麼……要躲到宸王宮?害得這十八年來,我私底下跑到中原不下十趟,卻是怎麼找也找不到你。

    ”她輕撫愛郎的面頰,愛憐橫溢,“一郎,我們的女兒呢?她現在也在宸王宮嗎?你給她起了個什麼名字?今年她十七歲了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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