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長得是像你,還是像我?唉!十七年了,我沒有一刻不在想念你和她。
”
遊凡鳳一愕:“女兒?我們的?葉葉,你在說什麼?”
蕭太後亦一怔:“怎麼?一郎,你……”她注視對方驚訝莫名的眼睛,面色陡然慘白,“女兒,她、她沒跟你在一起?”遊凡鳳不由得也發抖了:“葉葉,你……你是說,我們有了一個女兒,在我這裡?”
蕭太後手足發軟:“你……你撇下我,也就算了,可你竟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要不認?”
遊凡鳳眼前金星亂舞,腦中嗡嗡作響,一把抓住對方雙肩:“葉葉,到底怎麼回事?我們有了一個女兒?怎麼我從來都不曉得?這是我走後的事情嗎?”
蕭太後從嗓子眼兒裡往外擠聲音,艱難地道:“十八年前你不告而别,之後不久,我就發覺有了你的骨肉。
後來,生下了一個女孩兒。
”她凄然掩面,“我是什麼身份,怎麼能讓臣民們知道,他們的太後居然又有了一個孩子?實在沒法子,我暗地裡派人趕往江南給你送信,讓你來接這個孩子。
半個月後,派的人回來了,還帶來了你府中的一個老仆和一個老妪,兩人拿着你親筆寫的一封信,信上說你有事在身,無法前來,特遣二人來抱走孩子。
”
遊凡鳳雙唇發白:“葉葉,你被騙了,我從來沒見過你派來的人,更沒寫過什麼信,派過什麼兩個仆妪來接過孩子。
”一時間,樓中靜寂如死。
良久,蕭太後咬牙,嘶聲問:“那你呢?十七年前,你到底在哪兒?”遊凡鳳迷亂以應:“我在宸王宮……”
“啪!”他臉上被蕭太後狠狠地掴了一掌:“一定是她!一定是那個爛賤人,我就知道,你就是為了那個爛賤人!”蕭太後揪住他的衣襟,拼命搖晃,“十八年前,你不要我,為的就是去找她,那個臭貨,對不對?”
“葉葉,你聽我說……”
“我不聽,我什麼都不聽!為了那個爛婊子,你抛下我,也弄丢了我們的女兒!她有什麼好?你為了她,我不要了,名聲不要了,家不要了,身份不要了,臉也弄成了這個樣子,低三下四的,去做她的奴才,哦……”她點頭,想起了什麼,“我明白了,她也有了你的孩子,對不對?而且,還是個男的!哈哈哈……難怪,你會巴心貼肺地去舔她的腳趾。
”
遊凡鳳最初心神大亂,不明她所指的賤人及男孩兒是誰,這時方反應過來,又驚又怒:“葉葉,不準你侮辱王太後,你……你都想到哪兒去了,世子殿下怎麼可能是我的兒子?”蕭太後大怒擡掌,但見他的半張臉已高高腫起,這一掌就無論如何扇不下去了。
“不是?不是你會這樣侍候他?不但把‘千裡快哉風’内功、‘月下折梅’劍法全數傳給了他,還鞍前馬後、跪着爬着地做他的奴才?想當年你遊凡鳳有多傲氣?就是皇帝老兒在你遊大公子的眼裡也不如一粒沙,要不是為了那個賤人跟你自己的兒子,你會丢下所有,去做一個王宮的侍衛?一個随人呼來喝去、打罵由心、任意作踐的奴才?”她逼視對方雙眼,“你倒是說話呀,我的人間散仙、江南逸士?”
遊凡鳳痛楚閉眼:“是,我的确是為了王太後母子才留在王宮,可我絕對沒有……”
“沒有?”蕭太後笑了,“遊大公子,你那麼聰明的人,怎麼一十八年不見,竟是連個謊都撒不圓了?你瞧瞧那個小雜毛,那張臉,長得跟你當年有多麼相像,根本就是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!”她笑得輕盈動人,“特别是那雙眼睛,笑起來的時候,跟你有什麼分别?”她“咯咯咯”地笑出了聲,“不是你兒子?不是你兒子,這天底下能有這麼相像的兩個人?你還說他不是你跟那個死賤人生的雜種?”
遊凡鳳咬牙,一字一句地道:“蕭綽,當年的确是遊某有負于你,可你我二人之間的事,跟王太後、世子殿下無關,我也絕不容許你侮辱他們。
你要再敢亂說一個字,休怪遊某翻臉無情,認不得你是誰!”
蕭太後一怔,心痛如絞,跌坐椅上,以手扶額,半晌不語,不知過了多久,方字字是淚地道:“瓊樓花飄欲黃昏,桂影闌珊,玉笛飛聲。
彩袖含笑奉金樽,酒也銷魂……人也銷魂。
”
遊凡鳳聽她所誦的正是當年自己寫與她的情詞,心亦是如鈍刀剜割般劇痛:“葉葉,我這一生負你太多,永遠也補償不了了……”
“怎會補償不了?隻要遊大公子有心,就能補償。
”
遊凡鳳黯然垂首:“好吧,太後要遊某做什麼,遊某都一諾無辭,就是要遊某的這條命,亦隻管拿去。
”
蕭太後哧道:“命?你的命,早就是本後的了。
”
遊凡鳳呆滞以應:“不錯,十八年前太後就救過遊某一次。
三天前,要不是太後及時出手,推開遊某,消解了遊某自擊的力道,又封住遊某的前胸大穴,護住遊某的心脈,現在,遊某已經是個死人了。
”
“你清楚就好!現在,你有辦法補償。
”蕭太後無力地點頭,“本後與遊大公子之間,恩盡義絕,可我那可憐的孩子,才來到這個世上一個月,就沒了爹娘,遊大公子若還是個人,就該去把她找回來。
”
遊凡鳳側臉,避開她那痛苦怨恨相交織的目光:“當年,那兩個仆妪是如何把孩子抱走的?”
蕭太後癱坐椅中,痛苦地回憶道:“那個老太婆沒印象了,男的約莫四十多歲,左手虎口上有塊星狀疤痕。
我……我當時怎麼也不多留個心眼,輕易地就把孩子給了他們?我這做的什麼事呀!”泣不可抑。
遊凡鳳無顔看她,唯仰天長歎。
待她哭聲稍歇鳳問:“孩子身上有沒有記号?”
“在她……她的後脖頸上,豎着有兩顆紅色的小痣;另外,在她走時,我把那塊絲巾,就是當年你送給我、上面寫着你那首《一剪梅》的絲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