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揣在了孩子貼身的衣服裡,作為日後相認的信物。
可……”
遊凡鳳勸她:“莫再哭了,我答應你,一定把孩子找回來。
”
“找回來?怎麼找?”蕭太後又咬牙了,“當年,你為了那個賤人和野種……”
“你!不許你冒犯王太後和世子殿下!”遊凡鳳戟指她,怒道。
蕭太後怒火大熾:“冒犯又如何?”她毫不示弱,“本後不但要冒犯,而且還要狠狠地‘冒犯’!多了不起的一個世子殿下?現在我就去掐了你的心肝寶貝,讓你也嘗嘗沒了孩子的滋味,讓你也知道,一個人沒了孩子後,心會怎樣的疼?”
遊凡鳳又氣又急:“你……蕭綽,你要敢……”他雙眼發黑,“碰他一根手指,我……”
“你,你怎樣?”蕭太後針鋒相對。
遊凡鳳腦中“嗡”的一下,全身冷汗進出,便要昏厥。
蕭太後一驚,沒料到他竟會被氣成這樣,又恨又痛,奔過去一摸腕,還好,脈象沉穩均勻,他隻是一時的氣閉。
這時窗外輕微地“咚”一聲響,有人!
蕭太後推窗躍出,見一條輕靈的身影閃過樓角,再追過去,見身影已從東南的一道院門出去了。
她愣了愣,顯然認出了這道身影,不再追趕,歎了一聲,返身回房。
身影是個身着明黃緞繡雲鳳貂皮袍、淡紫綢彩雲金鳳褂的美麗少女,她年約二十,發挽奉聖十二髻,髻上斜插兩支鑲紅玉金钗,飾鳳形鑲花玉钿。
皮膚白而透亮,一雙丹鳳眼靈動而任性。
她穿宮繞殿,向西行去,不時遇到執役的宮女、太監,一見是她,無論是誰,都會立刻停下所有的動作,躬身垂首,恭恭敬敬地避在一邊,為她讓出路來。
少女到了一座重檐疊字的宮殿前,對階下的衆禁衛軍揮了揮手,示意噤聲,然後蹑足屏息,往一扇半掩的窗旁靠去。
透過窗子,她見大殿正中,靠西的第三張椅上,背對自己坐着一人。
顯然,這人已坐了許久,可他卻甚是閑适自得,且雖一人獨坐,卻一點兒也不覺得枯燥無聊。
事實上,當少女偷窺他時,他正饒有興緻地鑒賞殿壁上挂着的一幅《秋山問道圖》,同時低低地哼着一支小曲。
少女聽不清楚詞句,但隻聽調子,也知他此時的心境極佳。
少女癡癡地盯着他的背影,良久,心裡歎了口氣:真不愧是風華絕代的趙長安,遼國的皇親貴戚、王侯公卿雖多,可誰能在成了敵國的囚徒,生死未蔔之際,仍能這樣悠閑自得?
趙長安正優哉遊哉,忽見一絕色少女走來,對他調侃道:“趙長安,你倒是蠻開心的嘛!”趙長安淡淡地瞄了她一眼:“莫非你不開心?”
少女坐在他旁邊的椅上,上半身斜靠過來,兩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:“我當然開心啦,名震你們南朝的宸王世子,做了我們大遼的俘虜,嘻嘻……這種事情,以前好像還從來都沒聽說過。
”
趙長安淡淡地回應:“凡事都有第一次嘛,何況,做你們的俘虜,于我而言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哈,你想看倒黴的樣子,我可以讓你看一個人去,現在他就是很‘倒黴’的一副尊容!”
少女好奇地問:“誰?”
趙長安哈哈一笑:“你大哥!”少女一怔,但一想,自逮住趙長安後,大哥臉上成天可不就是一副“倒黴”相?不禁“撲哧”笑了:“這還不是都得怪你。
”趙長安雙手攏在袖中:“會怪的怪自己,不會怪的怪别人。
”
少女換了個話頭,問道:“喂,你知不知道本公主的名字?”
趙長安袖手,懶洋洋地打量着《秋山問道圖》。
“本公主叫耶律燕哥,封号平宋,怎樣,這名字好不好?”趙長安淡淡一笑,不置可否。
他這一笑,如風掠春水、燕渡煙波,耶律燕哥當時便看傻了,她脫口而出:“反正你也不愛做我們大遼的親王,那幹脆就做驸馬算了,長安哥哥,你說這樣好不好?”
趙長安吓了一跳,早就聽說她愛惹麻煩又纏人,可怎麼也沒想到,一個少女說話竟這麼直白,看來,自己對她還是疏離一點兒的好。
于是他寒了臉:“公主最好還是叫我姓蘭的,這樣聽着也順耳些!”原來,她就是在靜塞城中一直跟在耶律隆興身後的錦衣少年。
耶律燕哥幾時受過這樣的冷遇,心火上撞,一連串的辱罵、威脅傾瀉而出。
正當其時,面凝寒霜的蕭太後走了進來:“趙長安,你别太放肆了!這裡不是你的宸王宮,莫以為你和興兒拜了把子,又解了靜塞之圍,本後就下不去這個手殺你!”
趙長安側目:“總算來了個腦筋清楚的。
其實……太後早該來了,這樣不死不活、不放不留地拖着,究竟何日才是個了局?卻不知太後要如何處死我呢?枭首、絞決,還是賜藥?曾聽人言,遼國的大辟之刑,遠勝我大宋,除常刑外,尚有釘剮、斷脊、刺心、剝皮,不知今天我會是哪一種死法?”
蕭太後大怒:“死到臨頭,還敢嘴硬?”
“左右是個死,莫如嘴上先讨點兒便宜。
”趙長安一口頂了回去,“太後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呢?”在兩人開始鬥嘴時,耶律燕哥已悄悄溜了。
初時蕭太後倒并未起殺心,但見他凜然不懼,話又句句刺心,再看看他那與遊凡鳳青年時毫無二緻的面容,眼中和遊凡鳳一模一樣的笑意,怒焰越燃越熾:“趙長安,你太狂傲了,就憑你這樣目無尊上、沖撞本後,本後也要殺了你!來人哪,傳蕭項烈。
”
“娘傳召他做什麼?”她話音方落,耶律隆興已三步并作兩步,自殿外急匆匆地趕了進來。
蕭太後怒道:“做什麼?興兒你下不去手殺他,娘替你下,這樣日後也不會有人說你忘恩負義!”耶律隆興哀懇母後容他再考慮幾日,而蕭太後卻口氣強硬地要将趙長安即刻處死,二人誰也說服不了誰,心底都悔不該将趙長安擒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