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二十七章 共展鴛鴦錦

首頁
火。

    她咬牙笑了:“說呀,解說呀,尊貴的世子殿下,您的口才不是一向都很好的嗎?舌燦蓮花,黑白颠倒,就是個死人,您隻要搖動三寸不爛之舌,都一樣能把他谝活。

    怎麼,那些您問心無愧的‘實情’反倒說不出來了?” “我……”這麼冷的天,身上又濕透了,趙長安額上卻沁出了細汗。

     “哼!臉上貼塊爛皮,再換個口音,就成了另一個人了?要是行得穩,走得正,何必這樣鬼鬼祟祟?早不現身,晚不出來,偏偏我揣着傳世玉章,世子殿下就趕來救我了?簡神醫十年足不出戶,卻被你一請就巴巴兒地趕了來替我診治,還分文不取?你不是金龍會的主人?那塊鐵牌,莫非是别人硬塞給你的?” “晏姑娘,”趙長安總算找到件可以解說的事了,“那塊鐵牌是我偷來的。

    那天在福香居,我把你帶回客房後,來了兩個金龍會的人,編套謊話想把你帶走。

    我趁他們不備,帶着你跑了,臨跑前,我把那瘦子身上的鐵牌順手摸了。

    ” 晏荷影凝視他老半天,然後嘴角一抽,笑了。

    他心喜:“晏姑娘,你相信我了?” “世子殿下,您的這個……謊……”晏荷影眼珠又凸出來了,“怎麼撒得這麼低劣?偷的?那證人呢?誰可以證實,方才你說的不是蒙人的鬼話?” “你?我……我……”趙長安又口吃了。

     “我那時暈過去了,什麼都不曉得,這一段倒正好任由你胡編。

    可你以為我還是幾個月前的那個白癡嗎?随你怎麼說,我就怎麼信?濫殺無辜,騙取傳世玉章,連才三四歲的小姑娘和睡着的婦人,世子殿下居然都下得了手?你……你還是個人?簡直就是頭畜生!就是頭畜生,也要比你強一百倍!” “那是有人栽贓,陷害我……” “閉嘴!”晏荷影手足大顫,“陷害你?你這麼聰明的人,怎麼竟是連個謊都撒不利索了?他們陷害你?我哥陷害你?簡神醫陷害你?馬骅陷害你?甯緻遠陷害你?法空大師陷害你?全武林,全天下的人,都一齊約好了來陷害你?你一個人撤的謊是真的,全天下的人說的真話,倒都成了撒謊?” “你……”趙長安氣沮無比,“我……我們先不提這些事好不好?” “不提?”晏荷影舌頭發僵,“下這麼大的雨,世子殿下大老遠巴巴地追了來,不提這些‘實情’,還想提什麼?” “你不要再跟太子殿下在一起了,我送你回姑蘇好不好?”趙長安踟躇了一下,意識到現在不是顧慮的時候,“太子殿下他……對你,心存不善!”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不是個好人?”趙長安硬起頭皮:“是!” “那你呢?你倒是個好人?”晏荷影又笑了,“一頭畜生,倒還有臉來品頭論足,說别人的好壞?” “你!”趙長安急了,“不管我好我壞,反正你就是不能再跟着他,我現在就送你回姑蘇!” “别裝了!”她嘶聲狂吼.“僞君子、下流胚、假惺惺、不要臉!呸!什麼東西?你裝的什麼正經?送我回去?我家裡沒有十萬兩黃金等着你去搬!” 趙長安的火亦上來了,勉強克制:“你不要我送,那我找個人送!” “我憑什麼要回去?臨離開我哥那天,我就發過毒誓了,你一天不死,我就一天不回去!”她切齒詛咒。

     趙長安臉上的肌肉抽搐了:“我要是死了,你就肯回去了,是不是?” 晏荷影咬牙點頭:“是!” “好!”他笑了,食指一點心口,“給我一刀吧!殺了我,報了你的家恨和這天下的國仇,你就可以回家了。

    ”他負手,望着簾外凄迷的雨霧,“動手吧!為你爹、二哥,還有這天底下所有的冤鬼報仇!你還猶豫什麼?你還在等什麼?你還想什麼?怎麼還不動手?要不要我借把劍給你?” “不用!”撕心裂肺的怒吼聲中,半空中,如水的刀光一閃!刀光是那麼凄涼無奈、哀傷悲苦,宛如一聲遠古飄來的歎息,一刀疾往趙長安心口紮去。

    他背負雙手,望着簾外又大起來的雨,一動不動。

    他居然擡頭挺胸,筆直地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! 緣起小刀在觸到他衣襟的一刹那顫抖了。

    刀鋒一抖,往旁一偏,“嘶”的一聲,鋒利的刀尖割開了他的兩層衣襟。

    晏荷影看見一些細小得幾乎無法看清的黑影,自他的胸前飄揚飛散。

    黑影散入風中,散入那已深透骨髓的寒冷裡。

     然後她才發覺,那是當日在望郎浦孤島的山洞口,自己用青絲做線為他縫上的衣襟,方才又被自己一刀割裂了。

    那些黑影,是被刀鋒割碎了的頭發,她自己的頭發!他……竟貼身穿着那件破衫! 她如遭雷擊,“轟”的一下,全身癱軟了。

    她撲倒在地,雙拳無力地捶着地,吼道:“滾!你滾!永遠……不要讓我再見到你……你這個畜生!你滾呀,快滾呀!還不滾?”一揚手,将緣起小刀對準自己的心口,“再不滾,我就死給你看!” 半空中響起一聲絕望的歎息,渺渺茫茫,簾外一陣凄風掠過,模糊的淚眼中,空蕩蕩地,那個人影已不在了。

    雨聲凄涼,風聲凄楚,暮色凄傷。

    她癱坐地下,全身如灌熱醋,一陣陣地發黑,一陣陣地酸軟…… 電光一閃,天空中一個炸雷,大雨傾盆。

    已是夜半,空曠的大街上黑暗凄涼,黃豆大的雨點猛烈地擊打着一切,仿佛要沖刷淨濃濃黑夜中隐藏着的所有肮髒、痛苦和不平。

     一道閃電劃過,街角踉踉跄跄地沖出一條人影,他渾身濕透,腳步歪斜,身上的那股濃烈的酒氣,就是這瓢潑大雨也無法沖淡一分一毫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睛仍是那麼明淨,隻不過,此刻在這雙眼中卻浸滿了迷惘和痛楚。

     這個人赫然便是趙長安。

    一向舉止從容優雅、言行節制有度的他,居然亦會喝得酩酊大醉,亦會如此狼狽、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狂奔。

     他搖晃着沖上石階,“砰”地用肩一頂太守府大門,大門洞開,竟然沒闩,他橫撞了進去。

    迎面一個花架,他一腳便踹翻了,瓷盆在地上粉碎。

    但雷雨聲蓋住了一切聲音,也
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
推薦內容
0.142622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