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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 别離黯神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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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你……你沒事吧?藏書網”他看得一愣:她的聲音、動作,怎麼竟和十八年前的蕭太後一模一樣? 他心中一酸,唉,胡思亂想些什麼?定了定神道:“沒事!”子青伸手将他攙扶而起,動作親切而又自然,像女兒在攙扶父親。

    他心中又一酸,女兒若尚在人世,也該跟她一般大了。

     待坐回榻上,子青倒了盞茶端過來,遊凡鳳接過,道:“适才要不是你那拼死一擋,現下我已成劍下鬼了。

    其實,你不懂武功,不該來救我。

    ” 子青低頭:“方才情勢危急,何況,先生不也曾拼命救過世子殿下?” “那不同,他是我兒子,我又怎麼能不豁出命去救他?”子青直如被一個焦雷劈中,當即雙耳轟然大響,眼前灰茫茫的一片,不辨東西。

    也不知過了多久,她聽到耳旁有人急呼,睜眼,見遊凡鳳扶着自己,正焦急地喊:“怎麼啦你?快醒醒!”她定了定神,方發覺自己一個趔趄跌在了地上,勉強笑笑:“不妨事,我……有點頭暈。

    ”一直身,站了起來。

     遊凡鳳吐了口氣:“駭我一跳,還當你是被刺客傷到哪兒了呢!”子青避開他的目光,問道:“剛才,聽先生說,世子殿下是您的兒子?”說到最後一句時,聲音發顫。

     遊凡鳳隻道她昏眩未過,點頭歎道:“我這輩子,早就心如死灰了,好在這個世上,還有我的兩個親人在。

    ”說到這兒,他面露慈愛溫情的笑容,“一個就是年兒,如同我的親生兒子一般;而另一個,就是梅意表妹,年兒的娘親。

    ”此時他心中,已對子青産生了一種隻父女間才會有的那種濃濃的親情,是以不加絲毫隐瞞,便道出了深藏心底的肺腑之言。

     聽他直抒胸臆,子青神色慘然,出了一會兒神,忽綻顔輕笑:“難怪……難怪他……”遊凡鳳沒聽清:“子青姑娘,難怪什麼?” “難怪,先生對殿下這麼好!”她忽然扭頭,疾步出房,也不拿傘,一閃身便沖進了階下茫茫的雨霧中。

     遊凡鳳愣住了,不知自己何處拂逆了她,呆了半晌,方歎道:“唉,女人心,海底針。

    ”他不再想這事,可再也睡不着,去書架上搜了冊書來看,但幾十年的前塵舊事一時俱湧上心頭,如何看得進半個字去? 天已擦黑,趙長安才被程守純等衆官員簇擁着回來。

    他心境很好:這一天在太華寺,高僧不高,參禅反被參成了個笑話,但他意外地撞見了一個落拓不羁的道人,那道人衣着邋遢,一身髒污,但談吐隽妙,氣度俊逸,竟是個不顯山露水的高人。

     趙長安與他傾蓋如故,相見恨晚。

    聊到高興處,又手談了三局,趙長安越發地盡興了。

    臨别之際,他被衆僧及官員們撺掇着抽了一簽,道人接過一看,笑了:“好一支上上簽!” “此簽何解?” 道人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,道:“此簽雲,殿下将壽終九十之數,貴不可言,有九子八女送終!”趙長安笑道:“哈,這不是足尺加三的一個黃粱大夢嗎?九子八女?何須那麼多,三個就綽綽有餘了。

    多了讓我怎麼記得住他們的名字?”言畢與道人縱聲大笑。

     他把簽揣在袖中,興緻勃勃地穿廊繞戶,直奔子青的小樓,要與她訴一訴這一日别離的相思之苦。

    他不禁壞笑:“今晚随你怎麼着,小的就是賴下不走了,不然……這簽上九子八女的神谕卻如何應驗?” 等到子青房外,卻見屋裡漆黑一片,寂無人聲。

    他一怔:已經睡了?嗯,這些天東奔西跑的,她也累了,今天自己不在,她自是要早些安歇。

    罷了,以後好日子還多得很呢,倒也不急在這一刻,遂蹑足轉身,自回西樓。

     次日一早,他栉發漱洗後到中堂,卻見除遊凡鳳、耶律燕哥外,程守純也在。

    他早吩咐過,一日三餐程守純都不用來侍奉,這樣大家都随意些。

    但等下用罷早飯,他們一行人就要啟程回京,經過這幾日接觸,程守純發覺他為人随和,待下屬官員也很體貼,且以他在當今禦前的榮寵之隆,多巴結巴結他有益無害,所以一大早就趕來伺候。

     待程守純跪拜參見後,衆家人将豐盛的湯點粥茶奉上。

    程守純一撸袍袖,竟親執粥勺,為趙長安等人添粥加點。

    趙長安攔了兩下沒攔住,也就随他去了。

    他隻奇怪:子青怎麼還不來?平時她都是第一個到的呀! 程守純察言觀色,躬身道:“殿下,臣已派人去請公主了,公主應該很快就會來。

    ”話音方落,腳步聲響,進來的是程府管家。

    管家跪下,磕頭,說子青不在。

    堂中人俱一愣,程守純問道:“公主許是在花園裡?” “小的已經把整個府裡都找過了,沒尋見公主。

    但看守後花園門的老郭說,昨天午後酉時,有位穿月白絲袍的公子,出了後園門,往南去了。

    ”這個管家為人機警,辦差老到,找不到子青,竟已将整個府中的人都細細盤問過了。

     趙長安心一沉,勉強笑道:“呃……她可能是待得氣悶,到城裡去轉悠轉悠,迷了路了。

    ”程守純已心急如火,當即把全城的衙役、捕快、兵士都派出去找子青,并寬慰趙長安,很快就能把子青找回來。

    但這一找就是一整天,到天黑起更時,方有确切的消息報上來:城南有一個叫荀老保的車夫,昨日晚飯時分,被一個穿月白絲袍的俊秀少年雇了車,兩人出南城門去了。

    至于二人去了哪兒,與荀老保一同趕車的衆車夫也不知情。

     趙長安癱在椅中,渾身僵冷。

    良久,方嗓音沙啞地對注視着他的遊凡鳳和耶律燕哥道:“馮先生、燕哥,你們先回東京吧,我去找她回來。

    ”遊凡鳳緊蹙雙眉,欲待不允,但知他的法子是正辦,自己若硬要跟着他,徒亂人意,遂隻得默然以應。

     半月之後,時近暮秋,吳江府下轄的海甯城已頗有寒意,但天高雲淡,正是湖蟹肥美的時節。

    城外的醉仙居座無虛席。

    一群坐在樓東衣光履鮮的食客,一邊吃蟹,一邊談笑風生。

    四人的談資,卻是近來趙長安又作的惡。

     據四人中歲數最長的龍三說,趙長安殺膩了人,最近又成了采花大盜。

    就在數天前,他奸殺了上官府上官飛的孿生女兒,而這僅是近一個月來他犯下的十餘樁淫行中的一樁。

    之所以之前他類似的罪行湮沒不聞,一則是因為大多苦主沒有證據,二則有幾家苦主雖有證據,但因他權勢熏天,又事關自家名節,遂隐忍不言。

     但這次趙長安是在作惡時被發現的,他衣白袍、發金冠,提一柄漆黑長劍,聞聲趕來的上官飛在與之格鬥中,割爛了他的衣襟,露出了他左乳上一塊碗口大的胎記。

    但上官飛不慎為那柄黑劍所傷,傷處腐爛劇痛,血流難止,慘呼聲傳遍了全府。

    最後,以孝順出名的長子上官輕寒隻得含淚親手一劍結束了老父的生命,而趙長安則趁亂逃逸。

    故爾他的惡行才傳布四方。

     四人在議論這樁血案時,詞語淫穢、下流輕佻之至,将趙長安侮辱得無以複加。

    正說到興頭上,忽然,座中有人冷冷地道:“四位兄台說的,隻怕跟實情有些出入吧?到底怎麼回事都不清楚,就這樣胡亂攀扯,是不是也太輕率了?” 龍三一愕,回頭見角落的桌旁,獨坐一少年,正鄙夷地望着自己四人。

    龍三打量了一下對方,見他着一襲月白薄絲袍,攔腰柬了根青絲帶。

    發髻光潔,烏黑如漆。

    美如皎月的臉龐上,一雙美目明淨似春水。

    整個人一眼望過去,如臨水的花枝,又似月下的清梅,淡雅如夢。

     龍三側目道:“呵呵,胡扯?你小子憑什麼說我們兄弟胡扯?” 少年遲疑了一下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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