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了宸王官的駕前侍衛了?”疾步下階,到于長順面前,低聲相詢,“哎!怎麼回事?來這麼些個人?”于長順面色凝重,也低聲答道:“大事,你就甭問那麼多了,快進去通傳吧!”葉高不再多話,持拜帖大步入内。
片刻工夫,已陪着張涵疾步出來。
到車前,張涵亦不下跪,隻略一躬身:“草民張涵恭迎郡主!請郡主移步舍間用茶!”這時,車帷方由兩名侍衛打起。
隻見裡面端坐着一名宮髻華服的絕色少女,張涵看了一怔,這不是姑蘇晏府的晏大小姐嗎?
晏荷影矜貴地微一擡手,跨轅的那名侍衛略一遲疑,然後躬身虛扶着她的手臂下車。
張涵大為詫異:幾時她又成了一位封号永福的郡主了?晏荷影對他輕一颔首,然後款步拾階而上,張涵忙搶前幾步:“郡主,這邊請。
”
除留兩名侍衛照料車子馬匹,其餘侍衛也全進了大門。
葉高忐忑不安:四海會跟宸王宮素無來往,且聽聞會中近來跟趙長安有了過節,這時宸王宮來人,是有什麼企圖?他的疑問,也正是張涵的困惑,但他心機深沉,聲色不露,隻将晏荷影引進了二門。
這時晏荷影卻停步,纖纖玉指一點于長順及那名跨轅侍衛:“你們兩個進來,其他的,都在二門外候着。
”衆侍衛齊聲答應着,垂手侍立于門側,張涵看得暗暗點頭。
進了中廳,晏荷影才歉意地對張涵一笑,施禮道:“張大哥,剛才在外面怕人留意,我才對你那樣,請别見怪!”
“不會,不會,這點規矩張某還是懂的。
”張涵笑道,“晏姑娘,有時候這世上的事,還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。
你先坐一下,裡頭有個人,我去請出來見你。
”晏荷影連忙阻止,道此來有大事與他相商,不可有外人在場。
“他不是外人,晏姑娘一定很樂意見到的!”不待回答,張涵已轉身入内。
她不由得發毛:這個自己“很樂意見到的人”,該不會是甯緻遠吧?正在着慌,隻聽簾後喜呼道:“啊?荷官,是你?原來你真在東京?”一錦袍男子風般卷了出來。
她一見來人,不禁雀躍:“三哥,怎麼會是你?你怎麼會在這兒?”晏雲仁笑道:“還不是來找你?你呢?這兩個月你跑哪兒去了,怎麼又會成了個郡主?還有,你怎麼會在宸王宮?”
晏荷影被這連珠炮般的追問弄得應接不暇:“三哥,張大哥,這些事容我等下再說,現小妹有更要緊的事跟你們商量。
”
“什麼事?”
“是這樣,張大哥,你們四海會裡,有沒有兩個人,一個叫駱英,另一位是蘇清河?”
張涵一怔:“有啊!他們是遼東分會和雲南分會的堂主,怎麼,晏姑娘你識得他們?”
“唉!我怎會識得他們?莫非……”晏荷影蹙眉,“張大哥,你們的兩位堂主出了大事,到現在你都還不曉得?”
張涵、晏雲仁一驚:“什麼大事?”晏荷影不忙答話,瞄了一眼廳中的幾名弟子。
張涵心裡雪亮,一揮手,幾名弟子立即退了出去。
然後,她方低聲告知張涵、晏雲仁,駱、蘇二人行刺趙長安未遂,反被擒一事。
張涵、晏雲仁悚然色變,張涵更連連追問她詳細情形。
“這事太繁雜,他,”晏荷影一指一直躬腰垂首、侍立門側的跨轅侍衛,道他是趙長安的心腹,今天趙長安命他跟來,向張涵詳述此事的前因後果,另外,趙長安想跟四海會裡應外合,齊心協力救出七人。
張涵、晏雲仁皺眉:“不是兩個人嗎?怎麼又成了七個?”
“你們還是問他吧!”晏荷影再一指那跨轅侍衛。
晏雲仁、張涵打量這名侍衛,見他年約二十,黑紅臉膛,眉目豪放。
見衆人注視自己,他踏前兩步,不卑不亢:“參見二位前輩!俺叫召仕久,是世子殿下的駕前帶刀侍衛。
這次駱堂主、蘇堂主等人謀刺殿下,失手被擒,現被關押在刑部的天牢裡……”
不折不扣的青州口音,嗓門雖粗了點兒,但說話卻條理清晰,有條不紊。
不過盞茶工夫,已将七人行刺的來龍去脈,及趙長安營救七人的謀劃和安排詳述了一遍。
同時取出一封未緘口的書簡,雙手遞與張涵,道此信為趙長安親書,要煩勞張涵轉交甯緻遠,營救七人的步驟,都已經寫在上面了。
待他說完,晏荷影一擺手,讓他到二門外去候着。
“是!”召仕久後退三步,到門邊不急着出去,又略停了停,這才側身,跨出門檻。
晏雲仁是世家子弟,一看就知,這個召仕久确是當差年深的侍衛,但凡大家世族的仆役下人,在退出房去前,都須駐足片刻,以防主人又臨時想起什麼差事,也來得及交辦。
待他的身影已消失在二門外,晏雲仁方皺眉問:“荷官,你怎麼會在宸王宮?”還有一句話,他忍了又忍,才沒說出,但隻看兄長臉色,晏荷影也明白,那會是這麼一句話:你當初不是說過,要手刃姓趙的這個仇人的嗎?晏荷影躊躇良久,方道:“張大哥,三哥,不是我不識大體,忘了不共戴天的血仇,實在是,我覺得,趙長安,他……興許……并不是殺朱大俠妻女和爹的兇手!”
“哦?”二人的眉皺得更緊了。
晏雲仁咳嗽一聲:“荷官,你既這樣說,總該有什麼真憑實據吧?”
“特别……切實的憑據,一時還沒有。
”
“嗨!那你怎麼就說出為他開脫的話來?”她躊躇着,重提當初在海中船闆上,王玉傑暗算趙長安一事。
試想,他連一個清醒會武的人的半分便宜都不占,又怎麼可能對兩個睡夢中的婦孺下手?
聽她細細道來,張、晏二人都不禁點頭。
見他們接受了自己近一月來反複思量的話,她大受鼓舞:“還有,前段時間發生的一連串的血案,起初我也以為是他幹的,可昨天我才曉得,那些前輩們原來都是死在一柄色澤烏黑的劍下,這就奇怪了!”
“哦?”
晏荷影道:“我見過真正的緣滅劍!”
張涵、晏雲仁并不意外,她人都在宸王宮,那她和趙長安朝夕、相對時,見過緣滅劍,并不稀奇。
晏荷影道:“那劍的顔色,根本就是無色透明的,怎麼又成了黑色了呢?這是第二個可疑之處!第三,他好像并不是個淫邪下作、無恥狠辣的采花惡魔!在王宮的這幾天裡,我留心了一下,裡頭上千的宮女,随便哪一個不是世間的絕色?僅止是美也就算了,可她們個個歌舞書畫,樣樣擅長,這麼多就連我見了也會動心的女子,平日他卻正眼都不瞟一眼。
他的寝殿——長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