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,除了一個女史官是奉欽命來的,他沒辦法把她調派到别處去,此外就都是些太監。
三哥,張大哥,你們請想,放着跟前那麼多眼巴巴盼着他召幸的、才貌雙全的宮女,他又何必再去外面作孽?又麻煩,又危險,還白白地壞了自家的名聲?”
張涵、晏雲仁目光閃爍:“聽你這麼說,好像也有些道理。
隻是,你所說的,都隻是些猜測而已。
”
“是!”她老實承認,“就憑我說的這些,不可能洗脫他的罪嫌。
不過,這次他要救上官公子等七人,若他真的把人救出來了,那不就可以證實,他的确是無辜的了?”晏雲仁深深點頭:“他要真連行刺自己的人都救了,那以前的那些血案,就都要重新斟酌了!”
張涵嘴角一扯:“不過,有什麼話,都等七人得救後再說。
”
“那是當然。
荷官,你是怎麼到的宸王宮,又怎麼會成了一個郡主?”這已是晏雲仁第三次提出這個疑問了。
“哦!三哥,是這樣的……”晏荷影輕描淡寫地敷衍了幾句,簡略得連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。
聽完她的叙述,張涵、晏雲仁心裡五味雜陳。
張涵心中冷笑:她的幾句話說得藏藏掖掖的,明擺着心虛。
在這兩個多月裡,隻有老天爺才曉得,她跟趙長安到底玩了些什麼花樣。
而晏雲仁的想法與他如出一轍,頗為難堪。
晏荷影見二人臉上陰晴不定,心中七上八下。
晏雲仁忽沉聲道:“荷官,今天你既然來了,就不要再回宸王宮去了吧?”
她猝不及防,不免着慌:“三哥,我……還是回去的好。
”
晏雲仁冷冷地問:“為什麼?”她低頭,避開二人洞察一切的目光,嗫嚅道:“救七位前輩的事.中間要有個人來回奔走,互通消息。
”
“那倒也不必。
”晏雲仁的眉頭已快要擰到一處去了。
“是啊,傳話遞信有于兄弟哩!”張涵瞄了于長順一眼。
于長順點頭,連連稱是。
“可……”她越發心慌,“有些話,他隻會告訴我,不會對于大哥說。
”話方出口,便見張涵、晏雲仁不約而同地黑了臉。
哎呀!她懊悔不疊:自己這不是明擺着自承,自己與他關系親密?但話既已出口,此時是一發的不能辯了,否則越描越黑。
張涵、晏雲仁盯着手足無措的她,一時都不知該如何才好。
半晌,晏雲仁歎了一聲:“好吧,你要回,就回吧。
隻是,你記好了,你真正的身份!”
如蒙大赦的她不敢再多話,隻對二人福了一福,然後垂頭,逃也似的出廳而去。
待車及衆侍衛消失在了大路的盡頭,晏雲仁、張涵方轉身回府。
回到中廳,晏雲仁沉默半晌,才悶聲道:“張兄弟,不曉得剛才你留意沒,那個姓召的很可疑。
”
張涵點點頭:“原來晏三俠也瞧出來了!姓召的決不會是一個帶刀侍衛。
他的面貌、口音倒沒什麼,可那雙手上連一丁點繭子都沒有。
試想,一個帶刀侍衛,一雙手會那麼光淨,一點都不粗糙?”
晏雲仁道:“其實,他手上還是有繭子的。
”
“哦?”張涵眉一揚,“在哪兒?”
“在他右手中指,靠左的第二個指關節處,就有一小塊繭子。
這裡有繭子,隻能證實一件事,那就是這人常常握筆,時時寫字,所以才會磨出繭子來。
哼哼,一個帶刀侍衛,卻常常握筆,這不是太荒唐了嗎?若他扮成個師爺,倒還說得過去!”
張涵看了看對方,欲言又止。
但晏雲仁已明了他想說的話,自覺茲事體大,自己應暢所欲言,至于晏府的顔面、小妹的聲名,也就顧不得了:“張兄弟好像……已經曉得這個召仕久是誰了?”
張涵隻得又點了點頭:“實際上,還不隻是繭子……”說到這兒,兩人都不出聲了,但眼前卻都浮現出方才的情景:從掀起車帷後,晏荷影的眼神,就一刻都沒離開過“召仕久”,便是個白癡也能看出來,“召仕久”究竟是誰。
而晏荷影對他,又是怎麼一回事?
晏雲仁搖頭道:“唉!家門不幸!剛才要不是為救上官公子他們,我……我真是,唉!”張涵沒法答他的話,苦笑:你們姑蘇晏府家門不幸,難道我們四海會又三生有幸?
他見晏雲仁的臉已陰得能砸下冰雹來,忙勸解:“晏三俠,其實這事也沒你我想得那麼嚴重,剛才姓趙的不是說了,九月十六上官公子他們就能出來,到時候晏姑娘肯定要跟大夥兒一道離京躲風頭,左右也就再耽擱個九天的工夫。
今天這事,你不說,我也隻當沒這回事,大家都不提,不就過去了?”晏雲仁感激不盡,連聲稱謝,但不經意間,卻見張涵眼中閃過了一絲寒意。
九月初九,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,三法司所有有品級的官員齊聚戒備森嚴、關防重重的刑部大堂,會審上官輕寒七人犯上謀逆一案。
二百多官員、六百差役、禁軍,及一幹刑名、師爺、衙役将刑部的前四進院子站了個滿滿登登。
自宋開國以來,如此宏大的審訊場面,還從未有過。
上千的人,卻隻大堂中的四人有位子坐。
就連記錄犯人口供的書吏亦是執筆躬身,立于書案後。
趙長安居中,兩側是刑部尚書王玄斌、大理寺卿潘宏,及都察院司使方靖良。
雖說是會審,但真正主審的卻是握有皇帝頒賜了皇命玉符的趙長安。
不出所料,上官輕寒七人既未信口雌黃,更沒有桀骜不馴,咆哮公堂,七人各報上一個假名,然後就都爽脆利落地招認了“謀逆”大罪。
待七人被押解下堂,趙長安淡淡開言:“三位大人,按律,七犯該定個什麼罪名?”
“回殿下話,”王玄斌站起俯身,“謀刺皇親,按我《宋刑統》,是十惡不赦大罪之第四款——謀惡逆。
按律,七犯當淩遲,枭首,棄市,誅九族。
”
“七犯狂悖犯上,就是剮一萬次也應該,不過……今上以仁德治天下,若滅七人的九族,隻怕會有數千的人掉腦袋,一下殺那麼多的人,有違聖上慈惠愛民的聖意,且剛才七犯認罪的态度也好,莫如……”他瞄了一眼俯首恭聆的三人,“這樁大案,我一個王世子,不便置喙,此案該當如何判,還是要以三位大人的話為準!”
王玄斌三人宦海浮沉數十年,聽話知音:既然事主都願放七犯一馬,自己三人又何必做惡人?王玄斌遂對一個熟谙刑律的司官使個眼色,那名司官心領神會,躬身,恭恭謹謹地道:“依律,七犯罪大惡極,本萬難寬赦,可皇上有好生之德,臣等以為此案可這樣判:七犯淩遲,枭首,棄市,家人呢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