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的這一天嗎?”他目光狂亂,“我不殺他!我為什麼要殺他?我要他活受罪,受活罪!讓天底下所有的刁民都來瞧瞧,敢糾纏我趙長安,尊貴的宸王世子殿下,會是個什麼下場?”
晏荷影尖叫,一掌就往他臉上掴去,趙長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獰笑:“我奉勸姑娘,千萬莫再招惹我!要是惹翻了我,以姑娘這麼聰明的人,應該想象得到,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在等着姑娘!到時候,我讓你活不得、死不成,永遠後悔為什麼要生到這個世上來!”他細細欣賞她眼中的絕望、憤怒和憎恨,“其實……姑娘該高興才是,我這輩子,玩過的女人成百上千,可唯有在姑娘身上,花費的時日和功夫是最多的。
”他輕輕一搡,将她推坐椅中,這時的他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,“哈哈……差點兒……就得手了,隻差一點點兒,就讓你心甘情願地任我擺布。
”他斜睨晏荷影,“那七個逆賊,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,就敢來謀刺我——尊貴的宸王世子殿下,皇上最寵的紅人?哈哈,救他們?做的什麼青天白日夢?要不是為了在姑娘面前充一回正人君子,我早把他們淩遲十次了。
天底下,也隻有你這傻大姐,才會一次兩次地信我的話,若換個女人,早學乖了。
”
他看看目光渙散、面色慘白、已然癡傻了的晏荷影,又縱聲狂笑起來,跨出殿門,大吼:“來人,傳轎!立刻把尊貴的永福郡主送去東宮,太子殿下處!”
趙長安坐着,已坐了許久,不動,不說話,也不看,什麼地方、什麼東西都不看,雖然他的眼睜着。
自遣走晏荷影後,每天上朝回來,他就這樣坐着,朝服亦懶得更換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以前,他可不是這樣,隻要有一點兒空閑,他總有數不清的事做:讀書、作畫、臨帖、撫琴、打棋譜……暮春時節,他會蒙上張假面,換一襲麻布長衫,然後出宮,去柳絮像雪一樣在空中飛舞着的州橋邊,看那些為出行的朋友送别的人們。
多少情深悱恻、蕩氣回腸的好詩詞,就在這樣憂傷的氣氛、優美的意境中醞釀、傳唱開了。
盛夏,他會溜達到荷香四溢的金明池,一邊信手翻着詩集,一邊看白發老叟怡然一自得地垂釣。
初秋則登鐵塔,在塔的高層拱廊,居高眺望四野那令人神清氣爽的軒朗風光。
而冬至,即使皇帝不宣召,他也會進皇宮。
因為,禦苑中上萬株清逸絕俗的粉白梅花都次第綻放了……
可現在,他卻什麼也不做,哪裡也不去,呆呆地、百無聊賴地坐着,一坐便是一整天。
有時,他也消遣,而消遣這漫長無聊的時光的把戲,則是那更為無聊的擲銀之戲——亦即将一塊碎銀,反複抛向空中,再接住。
銀子才扔到半空,已被人劈手奪走。
趙長安不動,隻冷冷地道:“拿來!”耶律燕哥大眼珠一轉:“不給,你要如何?”他手一翻,掌中又有了一塊碎銀,于是,他又開始重複那令人看一眼都想瞌睡的動作。
耶律燕哥皺眉,一樣是這個人,一樣坐在椅上,怎麼才兩個月的工夫,就會有這種天壤之别?那時身在遼宮的他,雖為階下囚,卻意氣昂揚,神采奕奕,而現在……他雖在他自己的王宮中,卻面色沉黯,恹恹的沒一絲生氣,就是個重病将死的人,也要比他精神得多!
“你天天就擺弄這些,不煩呀?”
“不做無聊之事,何以遣有涯之生?”
“你!”耶律燕哥歎氣,“我來東京那麼久了,你一次也沒帶我出去逛過。
反正你現在也無聊得很,就陪我去城裡面轉上一圈,如何?”
趙長安不假思索:“不去!”
“為什麼?哦……我知道了,你是怕被你砍了頭的那七個人的家人朋友來找你報仇拼命吧?”她用激将法。
趙長安幹脆地道:“是!”
她一怔:“你還真怕?”
“做了虧心事,哪有不怕的?”
她傻了:“原來,你天天躲在宮裡,為的就是這個?唉,早知道殺那七個人會把你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