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,以後奴才就是主子的人了。
”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臉色,“要不,奴才……護送主子回宮,好嗎?”
“呸!誰是你主子?回宮?回什麼宮?宸王宮?那種狗不拉屎的地方,我幹嗎要回去?”
于長順不知她為何發怒,亦不知這些天來一直對自己言笑晏晏的她,何以一下子變成了個潑婦?心想:看來,今天她和殿下的心境都不太好,自己也不須把她的那些個氣話往心裡去。
于是低聲下氣地賠笑:“好,好,主子不想回去,奴才就服侍主子去哪兒逛逛?”
耶律燕哥側目:“逛逛?我要回遼國,你也跟着去嗎?”于長順不假思索:“主子去哪兒,奴才就去哪兒。
”
耶律燕哥怒火正熾:“哦?說的比唱的還好聽!那我叫你去死,你去不去?”于長順一怔:“主子怎會叫奴才去死?”
他正錯愕慌亂,見她忽又換了張笑臉:“于侍衛長,我剛才是跟你說笑,你對我這麼忠心,我又不是那不知好歹的糊塗人,又怎會叫你去死呢?”她這一笑,于長順的魂兒都飛到了九天,隻聽她又道:“好吧,你既然願意跟我,那我們就走吧。
”于是于長順領着衆侍衛,擁着她登車西去。
林中,遊凡鳳攙扶着搖搖欲倒的趙長安,要送他回宮。
趙長安如被蜂蜇,一把推開他:“不!我不回去。
”遊目四顧,“我……就在這兒……待一待,蠻好的。
”
遊凡鳳皺眉: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扳過他的肩膀,注視他的眼睛,“我們先回宮,什麼事,等回去再說。
”
他猛一掙:“不!”疾轉身,就往樹林深處狂奔。
遊凡鳳一愕,急忙追上去。
他跑得雖快,但步法散亂,毫無章法,遊凡鳳隻兩個起落便截住了他。
他知此時的趙長安已神智不清,長歎聲中,出指如風,點中他的肩井穴,然後交給随後趕到的侍衛,衆人攙了他,出林登車回城。
當晚進膳時,尹梅意一臉憂急地望着緩緩進來的兒子,不等他請安落座便問:“年兒,今早怎麼回事?怎麼娘聽說你很不好?午膳時怎麼娘到處都找不到你?你這一整天跑哪兒去了?”
趙長安的臉比平日稍白了些,語氣仍然平緩:“哦,沒什麼。
延禧郡主脾氣不太好,孩兒看她在這兒待得也不開心,今早就想送她回家去。
她愣說是孩兒趕她走,争執了起來,孩兒也是一時糊塗了,言語上未免失儀。
不過,現在已經好了,娘不用擔心。
”
“是嗎?”尹梅意更覺疑惑:知子莫如母,愛子素來寬容豁達,待人接物節制有度,對女子更格外忍讓多禮,怎麼今天不過“争執了幾句”,便失了常态?
尹梅意頓了頓,又問道:“那整個午後你在哪兒?未時二刻皇宮來了兩位公公,說今早順昌門守門的佐官沖撞冒犯了你,皇上知道後,已命人把這名佐官鞭撻了三十皮鞭,讓我說給你知道。
”
趙長安一凜:皇帝意在警告自己,不得再擅自出城。
“哦,送走延禧郡主,孩兒沒處消遣,就去了恭王府,和恭王、十一皇子閑聊。
後來一時性起,索性跑去皇史宬找父王的畫像,想瞧瞧父王當年相貌如何,是不是也像孩兒一般,長得這樣……吓人?”
尹梅意被逗笑了,滿腹憂慮俱煙消雲散:“哦?找到了嗎?”
“翻了一下午都沒有,可把那幾位禦史累壞了。
不過……孩兒倒把自己的玉牒翻出來了。
”尹梅意一怔,不由得低頭,避開愛子探究的目光。
趙長安用勺攪了攪面前的白粥:“娘,孩兒跟馮先生是不是長得很像?”
聽他換了個話頭,尹梅意心中一寬,呷了口蓮子羹,漫應道:“年兒怎麼想的,竟會問起這個?嗯……”她瞟了一眼愛子,“年兒不說,娘倒還真沒留意。
”她微微一笑,“年兒的相貌,倒還真跟馮先生年輕時一模一樣!”
趙長安手一顫,才舀起的一勺粥都灑在了桌上,但尹梅意沒看見。
“那當年娘和父王在大婚前曾會過面嗎?”
尹梅意淡然一笑:“這怎麼可以?王宮大内,禮制極嚴,娘當年從姑蘇到了這兒,就一人獨居在這嘉年殿中,不分白天黑夜,殿外六十名太監值更看守,殿内四十名宮女服侍跟随,娘就是擡一下小手指尖,都有七八雙眼睛在盯着,怕娘的行止會違禮失儀。
禮制這麼嚴苛,又怎麼可能見得到宸王?直等過了四個月,大婚後,娘才見到那……年兒你的父王,是什麼樣子。
”
趙長安沉吟片刻,又問:“娘,孩兒是足月出世的嗎?”
尹梅意訝異地笑了:“傻孩子,你當然是足月才生的。
怎麼今天淨問些這種怪話?”
他雲淡風清地笑了:“是今天中午,跟睿王閑聊時,他們打趣說,孩兒定是未足月的早生孩子,天底下唯有先天不足的早生孩子,才會有這樣厲害的腦袋。
”
尹梅意失笑道:“胡說八道!自古以來,隻聽說先天不足的孩子會體弱多病,倒不曾聽過會聰明過人的混話。
”
趙長安亦笑:“是呵,孩兒當時也是這樣笑話他們,可……”他蹙眉,“後來在皇史宬,孩兒看自己玉牒上寫的生辰八字,竟是建元元年的三月初三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