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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 菊蕊獨盈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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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的一字半句?此次被母親硬逼着沖寒冒雪,趕來為即臨的天子生辰賀壽,以圖挽回去年因自己的一時“不慎”而失去的君心,他心裡本就已憋屈萬分。

    不意甫到京城,就被趙長佑當着衆王公貴戚的面指着鼻子罵作“畜生”,正尋思以後如何出這口惡氣時,不料,兩個家夥竟又敢來捋自己的虎須! 他緊咬後槽牙,恨得不知該如何是好,一陣酒意上湧,微笑道:“既然你喜歡她,本王願成人之美。

    ” 趙長佑心一寬,忙問:“不知要多少銀兩,王爺才能割愛呢?”自忖:若他獅子大開口,要上萬金,為救人也說不得了。

     “哈哈哈,别再惡心本王了。

    本王現在,就想要你的腦袋。

    ”抑揚頓挫、富有節律的笑聲,傳遍了樓的上下三層,夜風吹過五色缤紛的萬株秋菊和數十株已落盡了樹葉的杏樹,此情此景,本甚是愉人,但天地間卻突然充滿了嚴冬的肅殺之氣。

    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。

    甄慶壽身心俱泰,好像有人正用如意在撓他後背的那塊癢癢肉:“怎麼?怕了?” 自從起争執,範玳口中就不停地嘟囔:“唉……算了……算了。

    ”也不知他是要讓誰“算了”。

     趙長佑、趙長僖一怔:世上真有這麼喪心病狂的人?殺人——無論貴賤,就像除去他趾縫裡的一粒污垢?但未容二人細想,一聲長嘯,石崇生橫空掠起,“刷”,一道雪亮的劍光已疾刺趙長佑咽喉。

     二人一驚,未料他真的動手。

    趙長佑上身不動,雙腳一滑,已疾退了七八步,眼看就能擺脫即将觸及咽喉的森寒劍氣,可就在這一瞬間,那一劍的來勢忽然變了。

    石崇生腕一抖,劍尖下沉,“哧”,鋒利的劍尖已割破了藍袍的前襟!趙長僖駭極,大吼一聲,狠撞石崇生,多虧他拼命,太玄劍往左偏了三寸,劍尖才未洞穿趙長佑的胸口。

     僅止一招,他就差點兒要了趙長佑的命!衆人全吓呆了:天哪,這是什麼劍法? 趙長僖還在半空中,就聽得破空聲疾,一道如虹劍氣直逼自己雙眉,來勢之快,簡直讓所有看到的人都無法相信。

    他隐隐聽到一陣笑聲,短促而得意,伴随而來的,是一道勁厲至極的劍芒,刺得他眼球劇痛。

     衆人隻見突然間劍光大熾,比幾十支巨燭還更刺眼,根本看不清楚在這刹那間發生了什麼。

    而就在這間不容發的瞬間,趙長僖已品嘗到死亡的滋味! “嚓”,一聲輕響,太玄劍刺進了他的眉骨,雖不過三寸,但已穿透他的前額! 石崇生笑了,他喜歡欣賞人血在半空中、燭光下、自己眼前飛散四濺時那種漫天豔紅、猶如鮮花盛放的瑰麗美景。

    那種美景,要比任何麗人的微笑、任何曼妙的舞姿,都更令他心曠神怡。

    他還喜歡人血——微溫的人血,濺在手上、臉上、身上時,那種癢癢的、酥酥的、惬意的感覺。

    那種感覺,比世間任何女人撫摸他肌膚時的感覺都更能令他激動戰栗。

     他仰望半空,不由得微微張嘴,在這一刹那,他甚至渴望能有一滴,或更多滴的血——人血,飛進嘴裡,讓他一品那鮮甜清新、醇厚濃冽的滋味。

    雖然,以前他也曾多次品嘗過那瓊漿玉液般的滋味,可那些美姬嬌妾的頸血,又怎麼能跟血統高貴、血氣方剛的皇子的血相媲美呢? 可他張開的嘴中,并沒有一滴血飛進來,除了風,一絲挾帶着遠方綿延群山上枯寂樹葉滋味的清冷的風之外,并沒有令人銷魂的鮮血濺來。

     他詫異了,睜開眼,隻見半空中燭火依然明亮,并沒有一片血光飛起;飛起的隻有風,一縷與方才吹進自己口中的一模一樣的,輕忽、飄渺的風! 然後他才察覺,太玄劍刺穿的,并不是趙長僖的額頭,而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寶劍,一柄鑲滿了珍珠、翡翠、寶石、瑪瑙及各種所能想象得到的珍寶的“寶劍”! 寶劍就握在一個金冠斜簪,白袍亂披,醉得早已站都站不穩,年紀、相貌、身材,特别是氣度,都與石崇生相仿的人手裡。

    而這人,片刻前,在趙長佑袍襟被割破的那一瞬間,仍歪靠在樓欄上,伏膝昏睡。

     石崇生一怔,驚魂未定的趙長僖、趙長佑則是一喜。

    趙長僖定了定神,歡然大呼:“十九哥,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,你肯定會來教訓這個狗彘不如的畜生,所以我一點都不害怕。

    ”說歸說,他臉上被剛才那一劍吓的慘白色仍未褪去。

     石崇生奪劍,未料才使勁,對方竟将如此昂貴的劍松了手,他立足不穩,“噔噔噔”,連退好幾步,而寶劍,卻仍穿在太玄劍劍尖上,一時情勢頗為狼狽。

     于是便有人笑了,聲音雖輕,石崇生聽了卻愈增憤怒,手一抖,内力到處,寶劍已在一陣碎金斷玉的聲響中成了無數不足寸許長的破銅爛鐵。

    這手渾厚精妙的内功一露,樓中便再無人敢笑了。

     石崇生怒極:“你又是什麼東西?來多管閑事?” 那人踉踉跄跄地也往後退了好幾步,“騰”地跌坐在一張椅中,晃晃頭,似是想将腦中的暈眩驅走:“你,又是什麼東西?敢來恫吓本宮的妃嫔?” “你的妃嫔?” 那人半睜的醉眼一乜他,晃着手一指小憐:“就是她呀,還有……”一掃石崇生的十餘個姬妾,“還有她們!都……是本宮的!你……一個打哪兒來的淫才賤奴?敢肆意地恐吓欺負她們?” 石崇生側目這個神智不清的人,還要再說幾句狠話,面色如土的範玳死命拉他的袍袖:“王爺,王爺!這位是宸王世子殿下千歲,王爺切切不可冒犯了他。

    ” 甄慶壽大吃一驚,立刻,滿腹酒水倒有一半化作冷汗,從額上迸了出來。

    而石崇生卻一怔,随即,一張俊臉亦發猙獰了:“原來,你就是趙長安?趙長安就是你這等邋遢模樣?本王府中的私事,輪得到你來管?” 趙長安微笑地問:“你府中?”目光落在小憐臉上,“小憐,你是本宮的順儀,今晚本宮帶你來賞菊,卻遇到這個喪心病狂的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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