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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 滿樓荒唐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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腿的膝蓋上輕輕一下,滿樓人縣聽得“咯喇咯喇”一陣令人心悸牙碜的骨裂聲,然後,“砰!”已痛得暈迷的甄慶壽重重摔在了樓闆上。

     有精通武功的人一望便知,甄慶壽的雙腿表面雖完好無損,但腿骨已全碎成了寸許長,他這一輩子是再也甭想站立行走了。

    且這一拍還融合了渾厚的内力,震散了他的奇經八脈,他的一身功夫,也給廢了。

     衆人眼中所見、耳中所聞的趙長安,向來都是雍和有禮、溫柔敦厚,從未見過、聽過他亦會發怒,且一怒如斯!衆人均想:甄慶壽雖然卑劣,但隻是毆辱一番,給他個教訓也就是了,何況,他還是世襲一等侯。

    趙長安把他弄成了殘廢,這個禍闖得不小!饒是皇上如何寵他,今夜這一款擅傷朝廷重臣的罪名,他隻怕是逃不過去了。

     趙長佑、趙長僖先也是樂不可支,但見甄慶壽重傷倒地,頓時也驚呆了。

    而石崇生滿腔的恚怒,當即化成了遍體冷汗,驚駭之餘,不禁停步,踟蹰不前:可……他對自己顯然還是忌憚的,否則,若論“擅殺宸王宮婕妤”一罪,自己才是正主,可他卻隻敢痛毆甄慶壽,再不碰自己一下。

     這時,卻見趙長安又東倒西歪了起來。

    他深一腳,淺一腳,似是想找張椅子坐下,“嘭”,與一個正從樓口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。

    來人倒退一步,沉聲叱責:“放肆!你怎麼醉成了這樣?” 他身後跟着一大群皇宮太監,領頭的是包承恩。

    包承恩往來人身畔一立,一揚拂塵:“太子殿下駕到,衆臣工跪下參見!” 所有人忙都跪伏于地。

    而趙長安卻醉得一發厲害了,擺擺手,嘟嚷:“起來……都……起來,本宮不是太子,無……須多禮。

    ”乜斜着醉眼亂瞅,總算找見了一張椅子,于是四仰八叉地往後一仰,坐下,十分惬意。

     見他竟敢如此,趙長平氣沖鬥牛:“宸王世子,見本宮敢不下跪?你的膽子,未免也太大了吧?”聲雖不高,但蘊含的威脅恫吓,卻是誰都聽得出來的。

     趙長佑隻聽得渾身發冷,見趙長安仍滿不在乎地晃蕩着兩腿,忙膝行數步,扯他的袍襟:“十九郎,快醒醒,太子殿下到了,快跪下參見。

    ” 趙長安側頭:“世子殿下?我……就是世子,又……又何必拜他?”見他如此憊賴,趙長平還真拿不準:他是真醉了,還是裝醉?可他若不跪,自己如何傳宣皇帝召見他的口谕?他命令包承恩去弄點解酒藥來。

     包承恩雖也極機敏能幹,但一時半會兒的,卻上哪兒尋解酒藥去?正沒作理會處,卻聽趙長平又令:“拿水澆!”一瞥樓角那個盛滿了冰水的青花釉纏枝菊花紋大瓷缸。

    包承恩一愣,但一觑趙長平臉色,心中歎了口氣,親自動手,與另兩名太監擡起瓷缸,傾水時,三人似端不動這麼大、這麼重的一缸水,手一歪,“嘩!”大半冰水都澆在了趙長安身側的樓闆上。

     用了這劑“解酒藥”,趙長安醉得反倒更厲害了,頭往後靠,身往後倒,看那陣勢,馬上便會睡着。

    一樓的人幾曾見過這種場面?俱想笑又不敢,隻好硬憋着,有幾人脖子根都漲得通紅。

    趙長平恨得牙根發癢,卻無奈其何,一腔怒火就都發在了橫躺在地、面目全非的甄慶壽身上:“他是誰?竟敢這樣,卻是要做給誰看?”他明明看出甄慶壽重傷昏迷,但此時憤無可洩,遂存心尋碴。

     “臣正要請太子殿下千歲,為甄小侯主持公道,懲治那個毆傷了他的狂徒!”趙長平循聲望去,見喊叫的人半邊臉高高腫起,臉上五個青紫指印清晰可見,頭上金冠倒簪,還插滿了皇菊。

    趙長平雖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,但這時也禁不住笑了:“你是誰?他是一等侯甄慶壽?誰又是狂徒?你要本宮為他主持什麼公道?” 不等石崇生答腔,趙長僖急道:“啟禀太子殿下千歲,您萬萬不可聽信他的謊話。

    他就是那狂徒。

    适才他冒認皇親,又殺了宸王宮的一名婕妤,宸王世子才對他和這姓……甄小侯略施薄懲。

    他現在是惡人先告狀。

    ” “臣是如假包換的福王……” “大膽!”趙長僖斥喝,“狂徒!太子殿下面前,豈有你撒野的地方?你說你是福王,誰人能證?” “本王的身份,甄侯爺、範爵爺都可以證!”石崇生期許地望着伏在地上、渾身發顫的範玳。

    趙長平目光閃動:“範玳,這人說你能證明他是福王?” 範玳愣了半晌,方口齒含混地道:“臣……臣……唉呀!”突然哼了一聲,“臣的頭,好暈,臣的頭暈病又犯了。

    ”接着“撲通”一下,側躺在地。

     石崇生大出意外:“爵爺,你……你裝的什麼傻?” 趙長平亦是個極厲害的人物,察言觀色,已然有數:福王八成是真的。

    本不想搭理這些王公大臣們的是非,但趙長安既涉身其中,倒正好做收拾他的借口。

    不說别的,隻毆傷一等侯及羞辱皇叔兩款罪,也夠他吃不了兜着走的了。

    于是他命人将範玳、甄慶壽送醫。

    待二人被擡走,他又溫言對石崇生道:“原來你就是福王?這次來,你是為皇上賀壽的嗎?” 衆人一凜:“不好,他向着石崇生,今夜趙長安隻怕要糟!” 趙長平繼續溫言道:“福王手足情深,大雪天的趕來為皇上賀壽,皇上要是知道了,定會很高興。

    正巧現在皇上傳宸王世子見駕,莫如等下你随本宮一同進宮,好令皇上知道你的拳拳愛君之心。

    另還有什麼話,也可當面向皇上回奏。

    ” 石崇生喜心翻倒:顯然他是在暗示,要帶自己去告禦狀。

    而他既有這種打算,那到了禦前,定會替自己說話。

    他斜瞟趙長安,心中獰笑:哼哼,不信以我一個叔王,再加上一個太子的威勢,今夜還治不了你?當下拜倒:“太子殿下千歲的一番盛意,臣怎敢不領?” 趙長平微笑,令包承恩去扶趙長安跪下接旨。

    包承恩低頭答應,一使眼色,兩太監越衆而前,去攙趙長安。

     不料才扶住趙長安,也不見他如何動作,兩太監便騰騰騰向後連退七八步,随即“撲通”兩聲,跌坐在樓闆上。

    又上去兩名太監亦複如此,最後上去了四名太監,仍是“撲通”四聲,這時,已有人禁不住偷偷笑出聲來了。

     眼看莊嚴神聖的宣旨大禮就要弄成一場鬧劇,趙長平咬牙舉步,向趙長安走去,不信他敢狂悖到對自己無禮。

    他用力一架,這次,趙長安倒是乖乖地起來了。

    跪了一地的王公大臣才剛松了口氣,卻見他眼都不張,一把将趙長平推了個趔趄:“我醉欲眠……卿且去!” “趙長安,你……别鬧得太過分了。

    ” 趙長安阖目,立足不穩地仰天一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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