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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 滿樓荒唐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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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……什麼人?敢攪了……我的好夢?” “趙長安,皇上有旨,宣你入宮見駕,你這麼猖狂放肆,是不是要欺君抗旨?” 一聽“欺君抗旨”,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,趙長佑、趙長僖幾乎同時膝行至他身旁,一齊用力拽他:“十九郎,快跪下承旨,莫再……糊塗了。

    ” 趙長安輕輕掙脫:“即便是……天子呼上船,也……也要先完了正經事……才行啊。

    ”他猛轉身,一步就到了石崇生跟前,“狗賊,你剛才擅殺我的人,這筆賬,本宮該跟你如何算法?” 這時的石崇生已有恃無恐:“哈哈,都到這時候了,你還要跟本王算賬?咱倆的賬,莫如等下到禦前……”話猶未了,“啪”,臉上已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掌,又是和着一大盅酒,吞落了自己的鮮血和牙齒。

     在他震天的慘嚎聲中,趙長平又驚又怒:“住手!宸王世子,你怎敢毆辱叔王?” “叔王?”趙長安冷笑,“他?” 燭光中,一道劍光疾如閃電,猛刺趙長安左胸。

    石崇生不管不顧,一劍刺過來了。

    其時,趙長安與他相距不足一尺,而太玄劍就有一尺八寸長,衆人隻見白光一閃,劍尖已刺進了趙長安的衣襟。

     但随即,劍尖就凝滞不前了。

    石崇生定睛一看,太玄劍刺穿的,并不是仇人的前胸,而是一支竹笛,一支極其平常、隻須花上五文大錢、在街邊上随處都買得到的竹笛。

    他用力回奪,卻哪裡能掙脫? “宸王世子,放手,不得對叔王無禮!” “好!”話音未落,“叮”,削金斷玉的太玄劍已成了無數銀光閃閃的碎片,落在地上——跟剛才石崇生震碎趙長安寶劍的手法如出一轍。

    但石崇生是将附在太玄劍上的寶劍震碎,而趙長安則是将竹笛上的太玄劍震碎,相形之下,他的這份内力高出石崇生何止百倍?令所見之人無不歎服。

    幾乎與此同時,趙長安叫道:“二哥,把那兩串制錢給我!” 趙長佑還沒反應過來,“好嘞!”趙長僖一把從趙長佑手中搶過石崇生“賞”的那兩串錢,“十九哥,接好!” 錢堪堪扔到半空,這時,滿樓的人都感到了一縷風掠過樓中,穿錢的細繩就斷了,黃澄澄的銅錢四散而飛,隻見空中光彩閃爍,耀眼生輝! “你這畜生方才跳的那段舞太好了,本宮看得十分愉悅,就賞你兩串錢吧!”朗朗笑聲中,接連而至的,是一陣凄厲的慘呼聲和萬點飛濺的血花。

    漫天的制錢,就在這瞬間刺入石崇生的眉間、雙頰、雙肩、雙肘、雙腕、雙股、雙膝、雙踝,全鑲在他的皮膚、肌肉、骨頭中,一時,他全身上下,無一處不噴血,無一處不骨斷,也無一處不肉綻!他當即就成了一個血人,一個渾身都在噴血的血人!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,他摔在了樓闆上。

    趙長平大驚:“你殺了他?”趙長安醉眼道:“上……上天……有好生之德,我……我又怎能随意殺人?我……隻不過……是,讓他得到了‘供養’而已。

    ” 趙長平耳中聽到的,俱是石崇生凄厲不已的慘嗥聲,眼中見的,均是一個在地上蠕動的血人。

    他怒極厲喝:“趙長安,你竟敢以下犯上,大逆不道!”衆人心中劇震:趙長安大禍臨頭了! 趙長安仰面朝天,縱聲大笑,笑聲豪邁狂放,但也相當傲氣無禮。

    他踉踉跄跄地往樓口走去:“我……要進宮去了,各位就請……接着賞菊吧。

    ” 趙長平七竅生煙,定了定神,訓斥衆太監:“還呆愣着幹什麼?你!你!”随手指了兩名太監,“快送福王去救治,有什麼訊息,即刻來報。

    ”他剛轉身,趙長佑忽道:“太子殿下暫請留步。

    ”他黑着臉,惡聲惡氣地問:“睿王何事?”趙長佑垂首:“臣想随太子殿下一同進宮,觐見父皇。

    ” 趙長平冷笑:“不成!”心知他是想為趙長安說話,相機脫罪。

    一拂袖,轉身快步下樓,見趙長安已上了轎,他亦坐進自己轎内,當下,兩乘黃轎被幾十名侍衛、太監騎馬簇擁着,出了開平坊,在寒風碎雪的裹挾中折而向東,經升仙坊轉北,沿天街直奔朱雀門。

    進宣德門已是入夜戌正,宮門剛剛要關。

     兩轎進宣德門,一路疾行。

    趙長平百思不得其解:一向行止有規、言談有矩的趙長安,居然成了這樣。

    難道,他的确是喝醉了,才會行為乖戾?管他真醉假醉,反正彌天的大禍他已經闖下了。

    嘿嘿,最好他能醉得更兇一點兒,最好是連轎都不下,就這樣一直擡到禦前去,到時皇上雷霆震怒,自己再将他的種種惡行一一上奏,哼哼。

    想到這兒,他不禁笑出了聲:怕皇上還不賞他個圈禁?弄得好了,還會傳杖…… 他心一跳:要真傳杖,那……可是天賜良機呀!卻不知今晚是哪個監刑太監當班,若能設法買通,令他在監刑時,兩腳腳尖向裡收斂一點兒……但未待他将紛亂的思路理出個頭緒來,轎已在南薰門外停下了。

     轎帷啟處,他見趙長安已在漢白玉石階上伫候,一雙眸子清澈如水,與方才判若兩人。

    趙長平冷笑:哼哼,酒吓醒了?不過,這時才醒,不嫌太遲了嗎? 二人一前一後,由衆太監簇擁着,步行往北,到保元殿後,外廷盡頭的乾甯門外,衆太監止步,然後二人進入皇帝的寝宮——乾清殿。

    皇帝早等得不耐煩了,見趙長平才跨進殿門,就問:“他來了?” 未等趙長平答話,已見趙長安負手,施施然跨進殿來,不禁皺眉:“怎麼這麼邋遢?包承恩,帶世子到後殿更衣。

    ” “不必了!”這時,皇帝才發覺一件很奇怪的事,趙長安進殿後,并未如趙長平一般下跪請安。

    皇帝心一沉:“宸王世子,見朕為何不拜?” “拜不拜,都是死,又何必再拜?” 皇帝愣了:“死?誰要你死?” “我大宋的律令!” 皇帝一怔:“哦?你也知你擅不來朝、抗旨不遵的錯失了嗎?”他将趙長安犯的兩款“大不敬”死罪,說成“錯失”,言下之意極其明顯,是不打算處罰他了。

     趙長平正想借機開口,卻聽趙長安平靜地道:“不,臣犯的死罪遠不止這兩款。

    ” 皇帝愕然:“那你還犯了哪幾款?”他一時迷糊了,隻覺着今夜的趙長安,無論神态、舉止還是說話,均大為可疑。

     “臣今夜借酒裝瘋,為争兩名舞姬,重傷了遠道而來專程為皇上賀壽的福叔王,還有一等侯甄慶壽。

    另,太子殿下來傳旨時,臣又未接旨,且也未跪拜太子殿下,現又入殿不參,皇上令臣更衣,臣又不從,已實屬罪無可逭,現懇請皇上依律對臣從嚴治罪,以儆效尤!”他這一番滔滔不絕,将趙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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